Testament

⋯⋯

时生的成分:故事书+乌鸦人:

转来看看会不会有人评论
(但我觉得我用词和描写方式很重复了,我有自觉orz)

问道长生:

转着玩,我自己可能不太有自觉emmm

有君如佩:


眼神暗示.jpg)

忧又优司:

跟风玩一波
先说明啊,没有评论我是会哭的哦!真的会哭的哦!

(原创)孤独者没有坟墓

1

 

    你想象得到美国的一家小镇。那里既不处在特立独行的德克萨斯,也不在被称为欢乐之城的弗洛里达。更别提和最城市化的纽约有何相似度了。但这个镇子却与英国的任何镇子都不一样,因为

 

“因为那里建筑的砖头不全都是棕色的吗?”

 

 我原本只是因为晕船而睡不着觉,所以干瞪着眼睛躺在甲板上。这时天色刚亮,月亮还在天上,但天色已经变成了全天中最洁白的时候。但看上去睡不着的还不止我一个人,此时最多也就四点多吧。但有两个听着像是青少年的声音已经兴奋地讨论着一些糊里糊涂的事情了。

 

“不是啦。因为美国小镇上的餐馆是可以进去吃的,而不像英国镇子里的餐馆那样会毒死人。”

 

 哈哈,真好笑。又是嘲笑英国餐难吃的老笑话,这些美国孩子真是无聊的可笑。虽然我从没去过英国,也不知那里的食物是什么味道。但自从上了这条船之后,那两个女孩总是在开这个笑话。我不禁想起在难民营里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投来的一块苹果板子,里面载着好几个好莱坞的片儿。那些片子里美国青少年的样子都傻里傻气的。我忍不住嗤笑了一阵子,接着才意识到自己在和那两个孩子犯同样的毛病。

 

我不知道这样两个明显带着自然的美国口音的孩子为什么回到这条船上来。毕竟这条船上的人都不是天生就说着一口美式英语的人们。这艘船上载着的人全部都是偷渡者,从欧洲那边起航,目标在美国的港口。这艘船上的人各有各的秘密,有的人或许是为了逃避某项罪名,有的则是一路从战火纷乱的地区赤脚走来。他们之间都很清楚对方的故事。因为海洋很大,而人的性命则很小。他们都相信着美国是可以使他们隐姓埋名地过上新生活的理想乡。虽然他们里大多数人都从没见过美国的真实样貌——除了那些想要逃脱罪责只能铤而走险的有钱人,可他们对其他伙伴都十分戒备,自持甚高。

 

 一条船上总有各种各样的故事。但是站在船上望向漫无边际的大海时,我突然幻想起自己前半辈子从未想过自己可能活着走在其中的漫海。假如此刻突然下起暴雨或突然翻起巨型的海水随时可能把我们吞噬。我突然不想去探究那两个女孩的故事了。不论她们拥有什么样的过去,那也绝对是不好的。要不我们不可能同样置身于这条船之上。

 

 偷渡者的船只,其中偷渡的故事也将不为人知。

 

2

    

     索菲亚在拼写Sophia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把ph写成f,还会在i上面加上提升符号。

 

     “你知道你其实不用改名的,”阮试过安慰她说,“从阿根廷到美国的人很多。假如咱们成功入境的话。保持西班牙语里你名字的书写方式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我们最好别冒这个险,”索菲亚皱了皱眉头,说着又不满意地在纸上对着自己的签名涂涂画画几遍,“我们本身就是非法移民。再顶着个和东欧那边一样的索菲亚写法,简直就像在冲着美国总统大吼‘快看我他妈的是苏联人!我很可疑!快来杀了我吧!’”

 

“需要我提醒你吗?我们现在做的事本来就是自杀。”阮有些低沉地说,“假如运气容许的话,天知道我们能活到多久。”

    

“看开点嘛,亲爱的。”索菲亚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倒映着海面上的光,看不清它们的具体颜色,“那样的话,起码我们就都不用应付这操蛋的生活了。”

 

 当然,她们的生活都很操蛋。这就是她们此刻身处这艘狭小但却拥挤的甲板上。这是艘电动船,阮心想或许她应该庆幸他们不需要挤在一艘需要手划的小木船上逃跑。在她们出发前索菲亚打听到的那些消息里,还真有急不可耐的人做出了这种愚蠢的决定。

 

“别开玩笑了。”想到这一点,阮有些生硬地说,“你压根没溺死过,索菲亚。你不知道那种感觉,我宁可我们在航行没多久之后就被政府的船截住。被当成非法出境者回去关几个星期或几个月。”另外虽然她没说,阮其实知道索菲亚不知道溺死的感觉,但她对于这件事的感受一定一点都不比自己好。但阮还是发现她难以说服自己去理解,索菲亚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非法的船只之上。多少人想要逃离战火,但最后却葬身于更大的蓝色地狱。

 

 “所以我很庆幸你当初没溺死,阮。”只有在念她的姓氏时,索菲亚的口音才会流露出自己是来自于阿根廷的马脚,“我很庆幸你从越南出发后成功漂流到了岸上。要不想象下,我现在得有多无聊啊?现在,打起精神来!拿你的运气再借给我们用用,让鬼知道究竟是哪个神的神把我们带到自由之国的新生活。成吗?”

 

 阮制止不住自己笑出来的噗嗤声,所以只好装作没听到地翻了个身。结果压到了自己身旁的面黄肌瘦的亚洲人,她隐约听到对方扭捏地骂出了一声思密达。阮喃喃地道了歉之后决定不自己绝对不回头去看索菲亚的表情,因为她几乎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对方此刻一定在暗自偷笑。

 

 阮在还没有记忆的时候被爸爸妈妈抱着在渔船上漂浮了整整十几天,结果最后还是没有漂出那片给他们带噩梦和死亡的战土。在漫无目的海洋中看到陆地时,阮的父母一定大喜过望,内心里终于燃气希望的火光。可接着一颗炸弹就把他们炸到了天上,那才是阮最初的记忆。打雷的声音和天旋地转的感觉。每当她尝试着回想起那段回忆,就会忍不住呕吐不止。

 

现在她们身下的机动船自然比那条小木船不知道好上多好。可假如不是因为索菲亚坚持和她不断说话,阮估计会吐上一路的。现在又唤起那段她甚至以为不曾存在过的记忆。阮很少想起自己过去其实有过很多精神创伤,只是在她十岁之后很少想起来了而已。如今再次踏上这样的路后,阮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自讨苦吃。

 

在父母死亡之后,阮不知道被谁从黝黑的爆炸余烬和尸体堆里刨出来之后。她被联合国难民署的飞机带走,在一场大规模的疏散儿童行动中被送往安全的地方。据说那次运动一直进行到越南战争结束,但阮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救走的。就结果来说,阮是很幸运的,她不太记得过去的事情,而且在进入收养系统后很快被阿根廷的一对有钱夫妇办理收养手续。直到四五岁的时候才从自己和周围的人不太一样的面孔中意识到自己是特殊的。但即使是这样,在学校和生活里阮也不曾缺少过朋友。

 

 索菲亚其实就是收养阮的那对夫妇的另一个女儿。直到她们坐上这坨金属开上海之前,索菲亚和阮所有在阿根廷的朋友都称呼她为“卡姆拉”,那是西班牙语里又一个时常被使用的名字。可能是因为起名字太麻烦了,而且鉴于她们的爸爸妈妈除了阮和索菲亚以外,也同样收养了另外两个其他国家的孩子。可能他们就放弃给每个孩子好好取名字了。

 

 想到这一点,阮又忍不住翻了个身。这次她面孔朝天,看到白色的鱼肚皮子冲她翻着。就像是小时候家里养着的鱼缸里的热带鱼死掉后的样子。阮不想侧过来,再和索菲亚对视,并向索菲亚道歉自己刚刚的语气太过刻薄。因为阮知道,不论说什么,她也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而不失控。

 

 索菲亚从启程后就开始和她们身边躺着的人搭话,这个是从中东来的,那个不愿意透露自己的来路。她甚至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好几首别的语言的民族歌。阮对她和船上的其他人聊天大笑时冷眼旁观。假如有哪个抱着大布头的人敢把手放到索菲亚的身上,阮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进海里。阮不在乎那会造成什么后果,而自己会不会也因此翻下船,葬身在和自己的胃液一样翻滚着的大海里。阮只希望索菲亚可以不再是那副表情,不再看上去胜券在握。

 

 因为她们不再是了。她们现在只是两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除了自己的脑子以外一无所有。

 

3

 

     索菲亚以为卡米拉睡着了。在发现叫对方的名字没有得到不耐烦的哼哼声之后,索菲亚开始戳她的后背,结果还没反应。当然,索菲亚可没这么容易就放弃的。她又试着拍了拍阮的脖子骨肉,假如对方只是在装睡的话,这个举动一定会让卡米拉屁股着火似地跳起来。卡米拉对于任何身体接触的行为都有溺水一样的反应,而且自从上了船以后,这家伙就开始显得有点神经质。索菲亚知道卡米拉对于水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面对大海这么一滩咸水,索菲亚也能理解对方突然不太想说话的原因。

 

      但结果就是,即使这样卡米拉也没理她。看上去是真的睡着了。假如不是因为三分钟之前她们还没事一样地聊天的话,索菲亚可能就真的就相信她是睡过去的。

 

也可能卡米拉真的睡着了。毕竟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是个人都没法撑得每分每秒都保持清醒。这恰好是卡米拉在离开家之后一直在干的事。卡米拉可能只是太困倦,于是没用多长时间就进入了梦乡。

 

 另外的可能性,索菲亚都不太想去思考。

 

 索菲亚和卡米拉的时间太长了,她很难想象自己有不了解对方的时刻。她知道卡米拉有些神经质,对于常人感觉自然的许多生活细节都有严格的自我底线。例如同一年级的同学,只要没有主动和她提起心事的人,卡米拉从来都不会主动打招呼和交谈。但这样的卡米拉却在学校的篮球队里,而且曾经把想和索菲亚交往但被拒绝所以散布她谣言的男孩给暴揍了一顿。

 

 想起这些事,索菲亚忍不住微笑起来。她也翻了个身,却没注意到自己身边的卡米拉也和自己做了一样的事情。她们此刻都头仰着看向天空,却没有看到对方睁的滚圆的眼睛。即使她们面对的是同一片苍白的天空。身下躺着的甲板距离不到一米。

 

     索菲亚有三个兄弟姐妹,但其实他们的爸妈早就过了可以生孩子的年纪。比起父母,他们事实上更像是祖父母。索菲亚也是收养的,虽然她对此知道的比其他几个人都晚一些,而且也是对此最不在意的一个。爸妈小心翼翼地告诉她这件事时,十二岁的索菲亚正准备去朋友家开睡衣派对,她噢了一声就跑出门去找朋友了。这导致直到索菲亚十四岁时,爸妈都以为她把两个金发碧眼的白皮肤生出卡米拉这个黑发黑眼的黄皮肤是当成是某种医学奇迹。

 

     事情真有改变的那一年,索菲亚他们一家搬离了阿根廷。他们去了美国,很讽刺的,索菲亚和卡米拉现在又费尽心思地想要重返那个他们都过不惯的国家。索菲亚和卡米拉的英文成绩在原本的学校里都不怎么好,更小的两个孩子更是一句都不会说。直到到了美国后,她们才磕磕巴巴地学会如何与学校的其他人正常交流,而为了不被校园凌霸所以丢掉了口音。

 

可自从他们搬到美国后,父亲一直在担心哪天一颗原子弹就会在头上开花,而母亲被他的这种担忧逼得烦透了。结果没到他们搬到美国一年半的时候,父母就选择分开居住。又不到半年,离婚手续办理完成之后,索菲亚用了十年的父母连姓就被截断成仅仅父亲的姓氏。母亲负责照顾较小的两个孩子,父亲则带着卡米拉和索菲亚移居到了英国——对于这个提议卡米拉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索菲亚知道卡米拉是真的不想说什么。索菲亚倒是轻轻松松地同意了父母的建议,为自己不用再听他们每晚的争吵而舒了一口气——每年圣诞节,全家人都会到美国母亲的住处一起度过假期。生活就在这种简单又愉悦的节奏度过了接下来的两年。

 

     假如说索菲亚在那之前认为自己对于生活真的没那么关心的话,可之后发生的事情则是在最把她吓尿床的噩梦里也没出现过。

 

     但现在看来,其实一切也不算太糟。索菲亚想着玩了玩头发。假如说她们连之前足以给人带来痛苦和恐惧的突然变故都撑过来的话,自己所决定的走向光明的路线更不应是悲伤的故事。即使不论卡米拉还是她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不论前面有什么在等着她们,也都要比过着别人为了她们决定的生活要好。

 

     索菲亚是这么想的。

 

     可问题是,她并不知道卡米拉是否抱有同样的想法。

 

     别以为索菲亚没有注意到卡米拉行为里的自行矛盾,告诉索菲亚她不用改变名字的写法而让它看上去更美国化,却请求卡米拉称呼她为“阮”这个读音单一简短的亚洲姓氏。索菲亚不太在意卡米拉的行为,只要她开心就好。

 

索菲亚忍不住好奇的是卡米拉这种行为的背后动机。虽然她完全可以想象到为什么,可卡米拉是真的厌烦着这个养父的姓氏吗?虽然他确实并非是个好人,而且给卡米拉的生活带来的困难比宽慰要多。但卡米拉真的想要否认他的一切吗?包括她自己?

  

     此刻,索菲亚才头一次回到现实,有些好奇地歪头看向躺在自己身旁的亚洲姑娘。这时她才发现,卡米拉也在盯着渐渐从苍白变成淡黄的天空,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索菲亚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咔嚓一声笑起来了。卡米拉睡觉的蠢样让她感到愉悦。

 

     当然啦,实际上索菲亚并不太在乎。假如卡米拉想的话,她就可以是阮。假如卡米拉想的话,她也可以否认自己过去的自己。索菲亚可以把卡米拉当成任何人,反正她们都卡在这条船上了。而且她们都确实想回到妈妈和另外那两个孩子那里去。更何况索菲亚还没有道德绑架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兴趣爱好。想成为谁是卡米拉的个人自由,索菲亚喜欢卡米拉为自己的生活做决定。她总是觉得卡米拉有点太压抑自己了。

 

     “索菲亚。”阮朦朦胧胧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是睡着了吗?你在干什么?你的眼睛就好像想要吃掉我的鲨鱼。”

 

     “哈,睡你的觉吧,亲爱的。”索菲亚呲牙地办了个鬼脸,“还没到站呢。假如你不想被无聊死的话,就接着睡到晚上去吧。”

 

4

 

     阮没有睡到晚上,她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虽然她很大一部分的神经都想安静地死在脑子里,这样就不用为了活动筋骨而撞到别人,然后在尴尬的道歉后发现对方压根就听不懂。阮本身就觉得无论哪个姿势都和旁边的人靠太近了,导致仅仅过去一天就全身僵硬。假如可以的话,阮想变成考拉,整个人抱着索菲亚的身子挂着睡。那是唯一让她感觉舒服的姿势。

 

     不过阮接着闷闷地想起,自己还在生索菲亚的气。

 

      索菲亚又在和别人闲聊,从对方的亚洲面孔和蹩脚的英文里可以猜出那个人是为了逃避兵役而一路跑到这里来的,从他的话中所说原因好像是因为信仰的关系。阮皱起了眉头,这个人口中描述他宗教的口气令她感到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可索菲亚好像对此毫不在意似地笑着,阮只好警示地戳了戳索菲亚的肩膀。把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边。

 

     “你别又和奇怪的人说话,”阮小声用西班牙语和索菲亚嘟囔,“这个人和从北朝来的那个人吵了一遍。你想在这种封闭的环境里惹上麻烦吗?你前几天才说了宗教就是一团狗屎,爸爸的事说到底不也就是因为宗教的纷争吗?离这种狂热分子远点儿,你想聊天可以和我说。我知道这很烦闷,但相信我们自己总比有生命危险要好。”

 

      索菲亚抱歉地冲那个人咧嘴一笑,接着转回了阮这边:“当然,卡——碗。你知道我总是最喜欢和你聊天。只是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所以不想打扰你而已。另外我还得反驳你一句,爸爸的事可不止是宗教的纷争。”

 

      “是阮。而且我知道,”阮有些紧张地说,逃出德国国境后她很少再和索菲亚谈论关于父亲的事。这总会带起令阮感到痛苦的回忆,“父亲支持的东西害死了很多人。可他从未想过我们,他带我们去那里,把那些东西灌输给我们,却没想到把自己搭了进去。”

 

“别说的这么绝对,亲爱的。”索菲亚并不怎么紧张地说,“我们不知道情况,父亲也是被他们突然闯进来抓走的。我们只知道他说了和他们的想法不同的话。即使他曾经是纳粹又怎么样呢?我们除了他做了一个手势外对他的过去依旧一无所知。他是否做了足够多的错事以至于得到了那样的惩罚?当一个国家都在犯错的时候,我们真的能指望他们公平地审判理清每一个人的过错吗?”

 

 “我不太想提到他,”阮看着晃悠悠的大海,又开始不舒服了,“抱歉。索菲亚。”

 

      “没事儿,我一点都不介意。”索菲亚用宽容温和的语气保证。

 

      “不,我是说,我可能要吐你身上了。”

 

       索菲亚尖叫了起来。假如不是因为肚子翻滚的话,阮一定会忍不住地大笑起来。即使在充满铁锈的甲板上和散发着各种奇异体味的人堆中间,索菲亚还是像个小姑娘一样因为自己的衣服上沾满呕吐物而发出非人的叫声。

 

     “求你了,阮,你千万别。抱歉,各位赶快让开!我要扶她去防护杆那边吐一下。先生,对不起我没看到你的孩子。我真的很抱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索菲亚和很多人都能聊的熟络的缘故,阮发现她在这群偷渡的人里很受喜爱。在她们在挤向船的边缘时很多人都友善地替拽着阮的索菲亚让了道。直到突然一阵咿呀的哭声刺进了她们的耳膜——阮看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孩子的小手。阮惊呼一声,那孩子抽抽搭搭地哭着,看上去不到三四岁,引来不少抱怨的目光。而一把把那孩子揽过去的父亲正对着比较矮的索菲亚怒目而视。

 

     那个男人威胁地冲索菲亚挥着拳头,但阮头皮发麻地发现自己的伙伴完全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当然,她从来不会。阮突然想起了父亲在夜里被闯进房门的人带走的那天,索菲亚也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只是透过阮略微高耸的肩膀盯着那些人的眼睛看去。甚至还出声用英文问到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记忆很快被抱着孩子的男人一阵刺耳的吵嚷声冲走了。男人站了起来,把孩子交给自己身旁的一群人,接着一步步朝她们逼近。同时嘴里依旧在喊着什么。阮听出了那是诅咒和骂声。

 

     索菲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阮咬牙地从索菲亚身上站起来。踉跄地挡在索菲亚前面,下意识地举起双臂挡住索菲亚的头部。但接着因为晕眩而踉跄了一步。结果脑瓜子啪地一下磕在了那个男人的脑壳子上。

 

     那个男人仿佛是猛兽一样地哀嚎起来。他的朋友看到他吃痛的样子也瞪着眼睛围了过来。就在阮心底暗想糟糕,下意识地把索菲亚推开,自己一拳砸在冲向自己的男人鼻子上之后。令她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

 

刚刚那个和索菲亚聊过天的耶和华的见证人也叫着她们的名字走了过来,他用和被阮踩了孩子的男人所用的同一种语言喊着什么。耶和华的见证人趁着被阮袭击的人吃痛地捂住鼻子,并在因为发现自己被一个小女孩攻击后短暂的愣神时冲到阮和对手中间。见证人冲着阮身边的索菲亚使了个古怪的眼色(在阮看来那是某种在警告和请求的情绪之间),示意索菲亚把阮拉到一边去。

 

阮还木讷地愣在原地,倒是索菲亚飞快地接受到信好。以对她来说惊人的力量把阮从事发地点拉开,直到她们被站起来看看发生了什么的人群遮盖住之后才停下。

 

“喔。刚刚可真惊险。”索菲亚喘着粗气,可她的语气里却丝毫没有因为刚刚一幕所产生的惊吓,相反的阮怀疑自己听出了不合时宜的兴奋,“你那一拳很漂亮,亲爱的。虽然下次咱们应该更注意下我们把自己的四肢放在哪里了。阮,你说的真没错。我们是得小心些,烦闷总比有生命安全要好。”     

     

     “不,你说的才是对的。”阮沉声说道。她盯着那个独自一人和几个愤怒的男人周旋的激进宗教徒。从父亲被逮捕后头一次想起了他的面孔。而这也是头一次,阮发现自己开始产生了原谅他的念头。也是头一次,在她们离开家之后,阮希望他可以出现在这里,以监护人的方式保护她们。

 

5

 

     一切都是从去年开始的。从那个电视盒里声音焦磁又难听的记者说出了关于柏林墙被推到的话以后,年满七十岁的父亲顿时泪流满面。把下学回家的索菲亚和阮吓得手足无措。短短的一星期之后,父亲就买好了飞机票,带着索菲亚和阮飞去了德国。

 

     在短暂的飞机旅途上,父亲的话却没停过。他兴致勃勃地向索菲亚和阮讲述着他们即将到达的那个国家。当然,她们都在历史书上读到过,在几十年前这个国家曾发动了二十世纪最可怕的战争。

 

     “可那都是胡扯,”年迈的父亲用精神灿灿的眼睛盯着她们说,“德意志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是个备受折磨的美人。过去的事情你们可能不懂,但战胜国的话可不能全信。我这就带你们去看看真正的德国。”

 

     阮皱着眉头看向窗外,她不理解也不想去听父亲的话。她已经在学校读最后一年,每天都在拼命地为考入大学做着准备。对于父亲无缘无故地因为这种理由把她们在上班日历揪去国外旅游的这种行为,阮是不赞成的。但出于不想坏了父亲的好心情,再加上对于老人的宽厚。阮就和平常一样对不满的话一字不提。

 

     索菲亚倒是沉浸在父亲的描绘之中,更使她感兴趣的是父亲描述着德意志这个国家时所透出的浓烈语气。那种带着深深的自豪与爱恋的话语,就像是在离婚前父亲谈起老伴时的语气。即使父亲不曾明说,索菲亚也从这样的语气里猜出了一两分真相——虽然父亲对自己的过去只字不提,但很明显的,德国大概就是这位年迈的老人最初的故乡。

 

       当天他们到达这个国家的时候,阮对于学业的忧虑就早已烟消云散。虽然与他们当时已经生活了几年的英国同时欧洲的国家,但柏林的建筑却与约克郡的镇子房完全不同。这个城市有很多断臂和残缺的地方,而其中最为显著的就是那一面新鲜倒塌的城墙。在不久前,它的竖立代表着两个超级力量的对立。

 

     “你能想象吗,卡米拉?”索菲亚抓着阮的胳膊拼命地摇着,“这绝对是历史性的一幕。我们是最先目睹这种景色的人之一,你没带照相机。哈!是不是后悔啦?”阮在学校的一门选课就是历史,而父亲和索菲亚都知道她想在大学选修近代史的专业。

 

      阮虽然只是翻了个白眼,什么话都没说。但索菲亚也看出了她的后悔,从卡米拉不断吞咽着口水的动作就能看出来。索菲亚必须得捂住自己的嘴巴才不至于被别人发现自己在偷偷乐着。

 

     父亲却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他任由着两个女儿对着欢呼的柏林人和冰冷的墙壁残垣评头论足。但却好像急匆匆地想要赶向哪里一样四处徘徊。

 

    “好了,好了,孩子们。”父亲终于等不及的时候,他开口对她们说,“这不重要,不过是大洋边的国家留在德意志身上的记号罢了。看看现在的柏林被他们搞成了什么样子!你们跟我来,我要带你们去看看德意志真正的辉煌。”

 

  索菲亚看到阮挑起一根眉毛,黑头发的姑娘看上去对这个说法稍有质疑。当然,索菲亚也在想,还有什么比冷战的证明更有历史纪念性的意义呢?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索菲亚回想起来,自己那时可能已经猜到了父亲的语意。当然了!那么明显。从父亲的年龄,语言和态度上四处都可以找出他思想的记号。可索菲亚从来没往那方面想,父亲总是个和蔼风趣但又极其有耐心的老人,谁又会把他和种族屠杀的代名词画等号呢?

 

  她们跟着父亲一路徒步行走,来到离柏林墙的断壁残垣并不遥远的一座建筑旁。乍看上去它没有什么特别的。相反,比起他们刚刚路过的柏林墙、二战时德国政府的首付,这座建筑实在是太不起眼了一点儿。但奇怪的是,在这座不怎么显眼的建筑旁。还围着一小圈的人。

 

 “这是什么地方,爸爸?”阮仿佛有些困惑了,她询问父亲道,“这和历史有什么关系吗?”

 

 索菲亚也没有认出这所建筑的特殊之处,但却隐隐地觉得它有点眼熟。像是在哪本书里见过似的。

 

“这座建筑并不是最特殊的地方,”父亲的声音突然阴沉起来,像是在讲述一个关于家人去世的故事,“特殊的是在地下。”

 

“为什么?”阮问道。索菲亚心理不想的预感又重了一些。

 

 “这是德意志最后的领袖——希特勒自杀的地方,”父亲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却用洪亮的口吻对着两个养女解说,“孩子们。你们听着,别去相信其他人说的话。元首救了当时在一战后被那些国家压榨的德意志。我那时候才十几岁,比你们还小一点。是元首给了我爸爸工作,以至于我们不会都活活饿死。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绝对不会背叛元首和第三帝国的。你看我不是还收养了你们吗?我们并不是无恶不作,我们也不恨除了我们之外的所有人。我们所恨的只是那些造成了祖国被其他国家碾压的罪魁祸首而已。”

 

     阮和索菲亚对视着,她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索菲亚还从阮的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厌恶,她们当然都知道关于二战的历史。而阮即使没多少记忆,但她的过去也和战争有关。那不是美好的记忆,父亲的话在她们耳朵里压根没有造成多少共鸣。

 

     而且那是她们的爸爸啊。她们又怎么会对这个温和的老人那么严厉呢?

 

     接着,父亲就站在那个地方。他口中所说的希特勒自杀的地下室上方,郑重地做了一个阮和索菲亚都不太想去看的手势。

 

索菲亚用余光看到阮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而她自己虽然笑着,却也恨不得把眼前的画面抛之脑后。

 

     当时,她们都以为这不过只是一场令人尴尬的旅行中不令人愉快的小插曲。只要等他们回到英国后,父亲就会不再在她们面前提起这些陈年旧事。而他们的生活也可以回归正常。

 

     可谁知道呢?那短短的十秒间——有路过的行人,或采访的记者,或拍照的艺术家——不论是谁,有人将父亲在敬纳粹礼的画面给拍摄了下来。而年迈的老人不知道或压根不在乎的是,这在当时的德国是明令禁止的。

 

在夺取了将近六百万条犹太人的性命之后,父亲深爱的德意志终于醒了过来。可这个国家醒来的身躯却一不小心压死了阮和索菲亚所熟悉的生活。

 

在同一天的晚上,那张照片被柏林当局的人找到以后。警方冲进父亲和她们所暂住的旅馆逮捕了他。索菲亚很难忘记那一晚的景色,虽然现在想起来不至于让她感到腿软。阮从来就没有从那个创伤里走出来。想想看,突然有一群警察冲进房间,给你们年迈而又惊恐的父亲戴上手铐。父亲用老人的声音叫嚷着。虽然阮没有说过,但索菲亚知道晚上卡米拉捂着耳朵拼命摇头的时候是想起了什么。

 

     他们拿的是英国护照,阮和索菲亚一开始被告知他们很快就会被遣返。但是接下里的情况却越变越糟——父亲很快被查出曾经拥有在纳粹德国服役的军籍,并且同时还在某个集中营当过看守。而当时柏林正好有几个以色列来的贸易伙伴来做客,而他们都恰好听说了这一次事件。其中一个以色列人惊慌失措地认出了父亲的脸,她从背包里逃出一张照片。那是她父亲在集中营里时被拍摄的照片,后面恰好有个穿着纳粹军装的男人。那正是父亲。

 

     因为各种各样的时机和巧合,父亲身上的罪责也越落越重。最后,短暂地收留索菲亚和阮的人也不得不遗憾地告诉她们,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大概回不了家了。因为她们没有可以联系到的监护人(不知道为什么,母亲没有接他们打过去的电话),所以阮和索菲亚会被暂时送去当地的孤儿院,等待进一步的消息。

 

     索菲亚想起了那段时间里阮木讷僵硬的表情,在她们决定从那里逃走以前,阮甚至拒绝吃下一口东西。卡米拉仿佛是被孤儿院和又一次丧失监护人的经历给打垮了,阮就是那时候诞生的,她诞生在索菲亚的姐妹决定绝食死去的那一刻。索菲亚猜测,阮多年前在越南丧失父母的记忆并不像她自己宣称的那样模糊不清,索菲亚知道卡米拉从不说出自己的心事,但再一次重新失去监护人凿开了某个闸门,使阮又变回了当时那个孤单而又无力的婴儿。

 

阮的精神濒临崩溃,只有在有人招惹索菲亚的时候才会短暂地恢复原样。索菲亚知道这么下去,阮迟早会被送去精神病院治疗。她知道那是个什么鬼地方。即使索菲亚自己并没有什么所谓,可失去阮的话意味着她会真正孤独一人。而那样的话,她们谁也无法为对方立起墓碑。

 

所以索菲亚提出了逃跑的建议,这才换回了一点阮的精神力。而阮恢复起的这点毅力支持着她保护索菲亚,而索菲亚则成功地为她们和运输难民的地下线路搞上了联络。这就是为什么她们会出现在这艘船的甲板之上,面对着比她们的人生任何时刻都更加广阔的大海。

 

对于索菲亚来说,这换回了她熟悉的那个卡米拉。虽然阮带有卡米拉所不需要的神经质与精神恍惚,但起码她的理智回来了。索菲亚感觉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假如她们死在这艘船上的话,起码她们会记得彼此,记得为彼此立墓。

 

6

 

天再一次黑了下来,这是船在海上漂泊的第五夜。

 

“我真希望我们确实是在往美国的方向漂,”阮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在早上和抱孩子的男人发生冲突之后,她反倒觉得自己可以原谅略微冷落自己的索菲亚了。因为狭小的甲板但繁杂的人中间,她意识到只有自己才是索菲亚最在乎的那个。“海这么大,食物一天天的变少。我真希望把我们送走的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换位思考一下,送我们走的人也会希望上船的人知道自己是在冒什么险,而这是否值得。”索菲亚搓了搓嘴巴,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她躺在甲板上,掀起自己的裙子,“至于食物,你就不要担心了。我每次都会多拿一点。假如这个船上的人都饿死的话,我们也会是最后死的那个。”她接着又掀开了一层衣物,但这回阮看都不看地把头转开了,她只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烧。

 

“你——”你居然把食物藏在自己的胸罩里。

 

“这叫变相思维,”索菲亚放下衣服,冷漠地笑了笑,“我知道这里的人各个国籍各个地区的都有。但去翻女孩的内衣这件事,在还没有失去理智之前,人们最难想到去找食物的方式。我只不过利用了这一点而多集了写能量饼干而已。”

 

“我真他妈不想吃被你的体毛碰过的食物。”阮难得地冲索菲亚骂脏话。

 

 “等你被饿死了之前再感谢我吧,”索菲亚毫无羞耻感地说,“而且我正好偷的是D-cup的胸罩,里面可以撑好多东西呢。而且这样食物也容易在不引起别人怀疑的同时携带在身上,也不会被发现。一个口袋或手里的食物总是众目睽睽,但除非是变态,就不会看进一个女孩的胸上。”

 

 阮翻了个白眼,“那你还真是小瞧变态了,索菲亚。”

 

 索菲亚随和地笑了笑,她的这个表情让阮想起她们的父亲。在他们分离之前,这个笑容总会让阮心安。在阮的意识里,这个笑容代表着家。

 

“话说回来,你真的还要把自己称作阮吗?”索菲亚突然问道,“你真的这么讨厌爸爸?还是说这个姓氏有什么特别之处?”

 

“其实也没什么,‘阮’只是越南最常见的姓氏罢了。”阮说,“我不讨厌父亲。他只是再次提醒了我,这世上谁都会在任何时候离你而去。而我只要不和你的名字看上去有任何关联的话,我想或许在你可能死去的时候,我说不定还能说服自己——我们毫无关联,所以我还可以继续活下去。”

 

“所以你觉得假如我死了的话,你还能活下去?”索菲亚笑着问她。

 

 阮想了想,给出最自信的答案:“不,我活不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改名?那不是自欺欺人吗?”

 

 “因为你和我恰好相反,索菲亚。你即使带着自己的名字,带着父亲的姓氏。你也敢毫无畏惧地活下去,而丝毫不怕被那些梦魇折磨。”阮说,“而假如你需要的话,你也会改变自己名字的写法,甚至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你可以和任何人交谈,创造最适合自己生存的局面。”

 

 “而你不行,”索菲亚接着她的话说下去,“你需要去逃避那些对你来说敏感至极的词语才能活下去。可你却无法真正抛弃自己的根和过去,那样你只会失去理智的更加快速。所以你用最初故乡的姓氏给自己命名,所以你才和我待在一起。”

 

 “这真是怪透了,”阮摇摇头说,“人的心理哪里会有这么复杂呢?”

 

 “这可是偷渡者的船,卡米拉。”索菲亚笑着说,“难民、逃犯、逃亡者。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一些什么。假如你想在这里活下去的话,就最好开始适应伸缩自如地按照他们各自的心理去思考。我可不想死在你后面,到时候无人给我立碑。”


人设来自 @一口老坛 ,两个两个姑娘都属于她。姑娘的性格、样子和画全部属于她。这个故事也是因为她才存在的。

(左为阮,右为索菲亚)



写手年度总结二十题

01 这是你开始写作的第几年?
严格意义上来说大概是第三四年吧
02 你今年挖了多少个坑?
短篇在内大概十几个。长篇坑两个,都坑了
03 你今年填了多少个坑?
短篇一次性完结的全部填了。长篇俩都坑,虽然和画手小天使都说好了要完结。但因为学业前途无望。
04 摸摸你的良心,如果它还在的话,有没有觉得痛?
没,我觉得自己做的够好的了。
05 这一年你写的最满意的文是哪篇?
卢娜相关的“月亮湾和尖叫花”和霍格沃茨七年级学生相关的“就业咨询”
06 这一年你写的最不满意的文是哪篇?
矛盾定理。正因为投入太多自我所以更难写下去。脑补比自己笔下写出的越来越好,差距太大。难免落差。
07 这一年你热度最高的文是哪篇?能总结一下原因吗?
lofter上的是“布莱克小姐和伊万斯夫人”,cp为鹿犬鹿的性转。可能因为题材是性转所以相对来说很火吧。当然那篇里对于性转詹姆和小天性格描写很恰好和精准,因为性别加入了一些更吸引人的转变外没有ooc,这一点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08 这一年有哪些读者令你印象最深刻?
坛砸。是个画手小天使。被她勾搭上是人生最快乐的瞬间之一。有好几篇短篇都是因为答应了她所以才顺利完结哒XD印象深刻的原因是她给我原创人物的同人矛盾定理的双女主画了人设图,顺带在看了矛盾定理后对于人物的理解评论太过戳心。以至于觉得即使只为她一个人写下去这篇故事也值得。因为确实有人在看而且看懂着
09 这一年有没有什么读者留言令你开心得原地爆炸?
坛的每一篇留言。
10 这一年写作给你带来最快乐的事是什么?
大概就是完结发布后的满足感吧。因为自己本身并不享受写文,太耗费脑力而自己懒癌。写作最快乐的事是写完的那一个瞬间。
11 这一年写作给你带来最悲伤的事是什么?
自己认为埋下很多点,为了创作原创人物和情节耗费心力之后无人在乎和过问的绝望。
12 这一年你是否因写作而结识了新的好友?
有,和别人谈论写文和对hp人物的见解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13 这一年你为了写作而主动学习了哪些新东西?为了历史向的文看了很多的近代史,感觉感触蛮深的。还有就是很多很多的双关语hhh
14 这一年你的文是否有收到过画手配图?
有的!坛是天使!
15 如果有可能,你最希望能合作的画手是哪一位?
坛!她是天使!
16 你认为自己这一年在写作哪方面提升最多? 大概是构建人物的性格在细节上表现行为的描写。还有就是捡故事主要发展的重点情节写,注意不会让读者觉得进展太慢。
17 你认为自己这一年在写作哪方面的缺陷最需弥补?语言(。)回去看文用词贫乏,还有好多错句。而且有人发现文里用的“了”字太多了。
18 能不能贴一段自己这一年写的最棒的文章段落?
忠诚的格兰芬多的姑娘,聪明的红发女孩,安杰尔心想,总会为自己或韦斯莱在课堂上指出斯内普逻辑错误的真诚勇敢者。在自己当成朋友的斯莱特林眼睁睁地看着堂而皇之的基于血统和学院这种片面但却严重的偏见,当众被羞辱和嘲笑了之后。会为“对于斯莱特林的偏见”的真相都毫无畏惧地当众挑明的柴丽,对于自己在同样痛苦的处境下斯莱特林的沉默又怎么会毫无感想。

安杰尔沉默着,点了点头。

终于有人在为斯内普的不公平感到不对劲了!柴丽开心地想,这让她感到十分愉快,安杰尔在乎了她的所思所想,这让她感到自己可以愉快地吞下一百个牛奶布丁。

「矛盾定理」

主要是这一段对于两个姑娘对于同一件事不同的思考方式。很适合构建出两个人物截然不同的性格和态度。对于这点我个人还是很满意的。
19 有什么话想对这一年的自己说吗?
别写文了,你的论文都写不完。乖乖回去学习吧你个傻x
20 新的一年,对自己在写作方面有设立什么小目标吗?
不合实际的话,想要完结矛盾定理。符合实际的话,想把自己骂回去学习,别再在不想写论文的时候拼命码字还安慰自己说自己在干正事了:)

就业咨询(赫奇帕奇主视角,霍格沃茨七年级学生相关)

关于一群霍格沃茨七年级的学生思考未来要在巫师世界从事什么工作的事。

未来或许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当下的友谊与和平。因为在未来的很久之后

你回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会发现你最期待去的地方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1

 

“好吧,史密斯小姐。你有考虑过将来想要进行什么职业吗?”

 

隆巴顿教授办公室里的窗户开着。夏季即将结束的阳光照进来,有种冷飕飕的明亮。面前的茶噗噗地冒着热气,莉萨在里面加了整整半瓶的牛奶。

 

OWLs的成绩单皱巴地躺在面前的桌子上,看上去有些可怜。上面冰冷固执的黑色字母制定了一个她不愿走下去的未来。说实话,为什么人的未来会被这一张小小的纸张决定呢?

 

“我——”

 

 隆巴顿教授关心地看着她,棕褐色的眼睛像是温暖的热巧克力。这种颜色让莉萨想起了公共休息室木头墙的颜色。稀奇古怪,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从里面被打扮成了林间小木屋的样子。没有水泥或石板,墙壁是用一根根庞大的原木堆积而成的,就连窗户都是——只是把巨大的树干从中间砍成两半,然后装上了一个木制的窗户框。甚至连玻璃都没有,在冬天假如不施魔法的话就会很冷。

 

  说实在的,莉萨从没想到这样公共休息室的打扮给了自己多少安全感。当她躺在公共休息室中心咯吱咯吱响起的木椅子上时,仰头看向天花板。想象着自己其实此刻正身在一片浓密遥远的森林之中。她拥有一间与世隔绝的小木屋,木屋里除了冒着鼓包的浓稠魔药以外,一切都安静并且凝固着。莉萨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腿上有一团软软的重量。那是一只黑猫,正在打了个哈气之后进入梦乡。小屋里有着各样稀奇古怪的木制品,坩埚上方放着同时散发植物香和腐臭味的原材料(莉萨很喜欢槲寄生),木屋的墙上用油漆画满魔咒。偶尔会有人来到访,要求帮助他们解决疑难杂症。

 

  “我想当个女巫。”

 

  隆巴顿教授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史密斯小姐,可是你已经是个女巫了啊?”

 

2

 

     莉萨恹恹地走出了教授的办公室。在隆巴顿教授门口等着她的麦克西、萨敏和伊莱都在同一时间抬头起来看她。伊莱从他倚着墙的姿势支了起来。

 

“怎么样,伙计?”梅齐拿拳头捶了捶莉萨的肩膀。

 

 伊莱看着莉萨的脸色,不禁退后两步。“梅齐,你最好离莉萨远点。她看上去要拿魔杖捅人眼睛。”

 

“闭嘴,”莉萨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萨敏,到你了。隆巴顿教授叫你进去。”说着她突然笑起来,转过身去冲身后正叫着萨敏姓氏的隆巴顿教授招招手。

 梅齐飞速地扫了隆巴顿教授一眼。正巧这时候莉萨正好转回头来,一秒前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毫无踪迹。

 

 “你要给隆巴顿教授下毒?”梅齐耸耸肩说,“他都对你说什么了啊?”

 

   “那还不简单?只要莉萨把她煮好的魔药块扔进隆巴顿教授的晚餐汤里——噢。”

 

    莉萨一拳砸在伊莱的后背上。导致他又往后退了几步,痛的龇牙咧嘴,看上去差点从石壁空出来的地方翻下去。

 

   “啊,抱歉!”莉萨急忙把她左摇右晃的朋友拉回平衡,“我以为你从扫帚上掉下来时候的伤依旧好了。你暑假没去圣芒戈吗?”

 

 “别可怜他,亲爱的。”梅齐声音声音黏腻地对莉萨说,接着声调一变,转向伊莱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幸灾乐祸的讥讽,“这蠢货说这是他‘濒临死亡之谷’的荣誉伤疤,证明了他是个多么出色的魁地奇球员。伊莱说真希望这能在他面试查理火箭炮队的时候,向那些职业队员们证明他成为职业选手的决心。”

 

 梅齐和伊莱是住在一座镇子上的邻居。那个位于威尔士边上小镇上只有他们两家巫师,所以据说他们在来霍格沃茨之前就认识了。但是莉萨一直忘不了他们在一年级的时候关系是多么紧张——不是伊莱拿着扫帚追着打梅齐,就是梅齐躲在赫奇帕奇的桌子底下冲伊莱施恶咒。

 

 “额,祝你成功。”莉萨不太确定地说,“虽然我觉得梅齐说的有道理。伊莱,你真没考虑过别的职业吗?你在麻瓜研究课上的成绩那么好。”

  

      梅齐突然停止勒嬉闹,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万分,并剧烈地冲莉萨比划着抹脖子的动作。莉萨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伊莱的表情看上去就好像他刚刚不小心把一只嗅嗅放进自己家里,然后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的金银珠宝都被抢光了。

 

    “做得好,伙计。”梅齐看见伊莱的反应,嘲讽地对莉萨说。

 

    “抱歉,伊莱。”莉萨说,“我今天第二次拿魔杖捅你眼睛。作为诚挚的道歉,我在宵禁后去厨房给你带吃的。”

 

“是的,伊莱。”梅齐也难得地闭上了她欠揍的嘴,“你爸妈姓格林格拉斯也不是你的错。”

 

“闭嘴,卡特莫尔。”伊莱屏息地低吼。

 

莉萨沉默了。家庭一直是他们朋友圈里的禁区。这有很多原因,但尤其是在梅齐和伊莱在一个房间里的时候。私下里,莉萨很喜欢和梅齐一起谈论些麻瓜的话题。莉萨知道伊莱也喜欢这些东西,但她从来不敢冒犯自己的这个纯血的赫奇帕奇朋友。虽然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但有些事情就是朋友不可提及的禁区。虽然梅齐好像从来不在乎这个,总是用各种阴阳怪气的方式提醒伊莱——他和她们都不一样。

 “不谈这个了。”梅齐转过头,对于自己造成的凝固气氛视而不见,“我真开心隆巴顿教授是你们这两个赫奇帕奇的指导老师。可他不是个格兰芬多吗?可我们格兰芬多那边反倒是咨询麦格教授!为什么只有我们格兰芬多是校长负责的就业咨询?”

 

 “别人我不知道,”伊莱找到机会就反唇回击,“但假如是你的话。一定是因为假如如果是麦格以外的教授,你干脆就会告诉他们你在毕业后想去当食死徒。”

 

“伊莱!”莉萨倒吸一口冷气,“你——”

 

有一瞬间,梅齐的眉头皱紧,像是纠缠在一起的毛线。莉萨以为下一秒她会歇斯底里地尖叫,或者更像梅齐的,一拳揍在伊莱的右眼眶上。

 

但实际上,下一秒她只是轻松地发出了笑声。就好像刚才的阴霾完全是莉萨看岔眼似的,石壁挡住的光线再次照在梅齐的脸上。她看上去正在对伊莱的提议捧腹大笑。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伊莱。”梅齐裂开了嘴,“不过还是算了吧,一个有着麻瓜出身妈妈的人去参加食死徒?我还是免了吧。”

 

伊莱的脸色煞白,在被情绪冲昏了头的那一阵过去了之后,他才看上去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把刚刚的话题接下去,萨敏就从隆巴顿教授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谢谢你们等我,”萨敏很开心地对三个朋友说,“瞧瞧你们。我是不是在里面耗了太长时间?你们看上去一个个饿的脸都发青了。”

 

3

 

在吃完早饭的时候,梅齐大声谈论今天麻瓜研究课的内容。她兴高采烈地就像自己压根不是NEWTs考生。整个早餐都听她大声谈论这一学期新的麻瓜研究课老师要在今天下午带他们去游乐园坐过山车,据说是对于麻瓜某种叫做“物理”的科学的实践观察。

 

“真是太好玩了,”梅齐挥舞着胳膊说,“我等不及看伊莱从那上面下来后吐到面无血色的表情了!”

 

“别紧张,伊莱。”萨敏说,“其实过山车很像骑飞天扫帚的感觉,而且它不会把你从天上甩下来。莉萨在暑假的时候带我去坐过。”

 

 伊莱的脸色从莉萨的就业咨询结束后就在煞白和铁青之间不断变换,现在他已经连话都懒得说了。

 

 “我想你们都给我滚蛋,”伊莱简短地说,“我只要莉萨。然后把你们都从天文塔上推下去。”

 

“我才不要半夜三点从床上爬起来陪你去跳楼,”萨敏说,“你们难道不知道天文塔只有半夜是开放给学生的吗?”

 

 三个人一致地摇头。莉萨提醒萨敏,“这里只有你一个在NEWTs课上还选天文课的,拉文克劳。你是要留在霍格沃茨做天文课的教授吗?要不然为什么要选天文课?需要这门课NEWTs证书的职业很少啊。”

 

“不,因为我毕业后想当占卜师。”萨敏不动声色地回答。接着低下头,接着吃她的三明治。

 

尴尬地沉默。上帝知道,莉萨有些不安地想,梅齐、伊莱和她都觉得占卜就是扯淡。大部分霍格沃茨的学生都是这么想的。萨敏难道真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吗?

 

“不管怎样,”她尝试着转移话题,他们之间令人不愉快的话题被提到的次数之多让莉萨感到不适,“我想我们大概都知道自己这一年都要朝什么地方投求职申请了吧?伊莱要去英国的每一支魁地奇球队去面试,梅齐要填傲罗办公室三年训练的申请表格,萨敏你要去当占卜师。听上去很棒。”

 

“咳咳。那个,亲爱的。”梅齐夸张地咳嗽了两下,但却欲言又止。萨敏也用古怪的神情看着莉萨。

 

“怎么了?”

 

“莉萨,你忘了你自己。”伊莱小心翼翼地提醒她,“离NEWTs只剩下一年,你还从没提过你毕业后想要干什么。你甚至没告诉过我们大致方向。”

 

 “不止这个,”萨敏补充道,“OWLs结束后你的选课也没有什么准确的方向,你只不过是又把你OWLs通过了的所有科目又选在NEWTs里了。”

 

“而且看看你选的那些科目吧,亲爱的。”梅齐假装清了清嗓子,用怪里怪气的语气开口念道,“神奇动物保护课、算数占卜和炼金术。你要这些课做什么职业?变出一块宝石然后教嗅嗅量它的克度吗?”

 

  一般来说,梅齐古怪的语调和过分生动的情景会让莉萨放声大笑。但此刻她怎么都笑不出来。相反,莉萨抿紧嘴角,打定主意不让自己的朋友们看到自己对此的感想。

 

  “我不想谈这个。”她简短地说。

 

  “好吧,”梅齐干巴巴地回答,“瞧瞧我们今天早上,把每个人的眼球都捅了个遍。你的预言太准确,格林格拉斯。不过,你也该考虑下自己未来要做些什么职业了,莉萨,这是我们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别让别人把好的职位都抢跑。”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选麻瓜研究呢?”萨敏好奇地问,“你不是麻瓜出身吗,莉萨?这一门应该对你来说是个手到擒来的证书,这样你的选择也更多一点。”

 

  “我不会选的,无论如何。”莉萨说,“今天的南瓜汁真新鲜,不是吗?”

 

4

 

     那之后他们的对话转移到了今天的早餐上。没人想就业咨询这件事再讨论下去,除了梅齐。当然,梅齐永远都是有自己方向的那个。她从五年级的第一次就业咨询时就大义凌然地告诉麦格教授自己的理想。自那之后也从没后退过。当一名傲罗,莉萨不太能理解她的心态,现在压根没有环境所迫,为什么她会去想当一个需要那么高的要求又有危险的工作呢?难道只是因为梅齐觉得那很酷吗?

 

莉萨不能理解,同时也没法阻止自己一点点私心的恶意。梅齐为什么要提起她毫无目标的就业咨询呢?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她那样子自信满满地觉得告诉所有人自己想干的职业是件好事。万一最后无法达成呢?那个时候她大概会哭吧。(当然,莉萨知道梅齐不会哭的,她当时只是有点儿生气)

 

但在这么想的同时,莉萨也阻止不了自己开始在课上思索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七年级的神奇动物保护课是由格拉普兰教授教导的——据说校长麦格教授在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结论,海格教授不太适合教授毕业班——她是位很友善的女士。莉萨能够通过这一门OWLs课的原因完全就是因为格拉普兰是她最喜欢的老师。她讲课讲的很好。作为莉萨在OWLs中最好的一门成绩,加上梅齐在早上的话,她决定开口问问格拉普兰关于就业的事。

 

“孩子,你想从事神奇动物方面的工作?”格拉普兰教授和蔼地问,“你很喜欢神奇动物吗?”

 

是吧,莉萨想。虽然她更喜欢把它们当成宠物,而不是工作对象。

 

“当然,你完全可以胜任这方面的工作。你神奇动物保护课的OWLs是一个‘O’,不是吗?让我想想,圣芒戈新开的神奇生物治疗科急需人手,但你还起码需要魔咒学、魔药学和草药学的NEWTs证书。”

 

 “可我没有选魔咒学、魔药学或草药学。”莉萨说。

 

 “噢.......好吧,亲爱的。那就有些麻烦了,不是吗?假如你要去火龙保护区工作的话,也会需要魔咒的证书。很多其他的神奇动物饲养方面的工作也需要魔咒的证书。或者你可以去魔法部神奇动物司的狼人联络办公室工作?”

 

 “算了吧,谢谢您。”莉萨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掺杂进讽刺的音调,“我想我还是考虑下直接去对角巷的宠物店工作吧。那样起码没有在月圆之夜被拧断脖子的风险。”

 

 因为只选了三节课,所以在上完双节神奇生物保护课后。莉萨剩下的一天都是空堂。梅齐有变形术,接着还有和伊莱在一起的麻瓜研究——真希望伊莱不在坐完“麻瓜的飞天扫帚”后吐死回不来。萨敏有占卜和天文课。只有到了明天她们才有一样的算数占卜。

 

 现在只剩莉萨一个人了。

 

 她无所事事地回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把书包扔在暖黄色的沙发上。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和学院的颜色一样是敞亮的暖黄。火炉里木柴噼辣啪辣地响着,整个休息室里只有一两个没有课的学生在嬉笑着聊天。他们看上去像三四年级的学生,而且完全没有给莉萨一点注意。这反倒让莉萨感到愉快,没人理她。这意味着她可以独占一个沙发。四周小棵的绿植给整个单调的暖色懒散房间加上了一点精神的生机。

 

 莉萨坐在沙发上,将头仰起。

 

 四周原木所做成的墙壁撒发着泥土和森林的清香。莉萨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可能是赫奇帕奇在建校时所留下的神奇魔法。她还能闻到一点点食物的香气,准时隔壁厨房传来的。有些像炖肉和浓汤的味道,就像是麻瓜家里会做的那种食物。这个想法让莉萨不安。

 

她想起了家。莉萨因为这个想法而感到惊恐万分,她闭上眼睛,像是逃避似的开始想象森林和自己的小木屋。魔药冒出的气泡和黑猫。即使莉萨的魔药成绩差强人意,而她也没有养一只黑猫。但这些在麻瓜童话书里描述的女巫特征却让她感到平静。就像在莉萨小时候还没来霍格沃茨之前,在听到父母不断叨念着的圣经和上帝时所做的那样。

 

莉萨的爸爸妈妈太过于信任和依赖他们的主。以至于莉萨不忍心去看他们,不忍心在每日去教堂礼拜时向那个说“你不准让任何一个女巫活在这世上”的上帝说出自己所有的脆弱和心事。他们没有把莉萨赶出家门,却偷偷摸摸地想在不告知莉萨的情况下拦截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每个暑假都在莉萨耳边祈求她向上帝承认自己的存在是“不自然”的,祈祷后回归正道。

 

她再也无法再相信爱着上帝的爸爸妈妈。他们那么他,甚至比爱莉萨还爱他。

 

莉萨仿佛能明白为什么几个世纪前巫师对麻瓜的憎恨,她从不是巫师至上理论的相信者。她也不该是,她可是个麻瓜出身——连伊莱·格林格拉斯都不是。可莉萨却阻止不了自己对他们产生同理心。

 

假如你的麻瓜亲人宁可相信一个他们不可寻得的上帝,也不愿原谅自己自身边存在着的女巫女儿。那他们凭什么不能被说是可恨的?他们又凭什么自认是真理的守护者?

 

所以,莉萨才想成为女巫。

 

她不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女巫。她只想成为女巫,因为她的父母才是犯下罪孽的人。她会成为女巫,拥有自己的生活。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5

 

     “嘿,格林格拉斯。”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地表上呼唤他的名字。

       伊莱拉住扫帚的头部,停止它在天空中飞速地盘旋——他在练习空中旋转地技巧——并向下看去。被风吹的零碎而恼人地盖在眼前的头发挠的他直发痒,伊莱甩开它们后才看清正在地上叫他的是谁。

 

      不过,梅林啊。他当然应该知道,整个霍格沃茨与伊莱熟识到知道他会在午餐时间来球场练习,可还是会称呼他姓氏的人只有梅齐·卡特莫尔。

 

     “你不需要去找你的那群格兰芬多朋友吃饭吗?”确定来者身份以后,伊莱反倒不太想下去了。他还对今早的对话心有余悸。更何况刚刚的麻瓜研究“课”,在麻瓜游乐场上,梅齐笑的差点背过气去。在伊莱上吐下泻了整整半个小时之后。

 

     “不需要,”即使在几十英尺的高空里,伊莱都能听到梅齐嬉皮笑脸的搞怪声,“我可是个没朋友的可怜人,呜呜呜。伊莱,你要是不要我的话。我就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狗屁,伊莱忘了教养地在心里骂道。卡特莫尔会担心自己嫁不出去的事,那估计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或者她脑子真的坏到要加入食死徒了。

 

“你为什么不能走开呢?”伊莱也大吼着回答在地上的格兰芬多女孩,“我正在训练。我们可以在晚上的时候和萨敏还有莉萨会和。”

      

“噢,可爱的小伊莱。”伊莱很惊讶即使在距离这么远的情况下,梅齐依旧可以使她话里的嘲讽意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你是真的觉得在今早的对话后,我们都愉快地要去跳肚皮舞吗?快下来,要不我就要扔粪蛋了。”

 

伊莱翻了翻白眼,最后不情不愿地控制扫帚向下降去。可过程中又摇摇晃晃又慢悠悠的,但卡特莫尔好像完全不在意。她就在场地下笑眯眯地等着他。

 

“有话快说。”在终于回到陆地上之后,伊莱语气不善地说。

 

“你不用那么不开心吧?伙计,起码你这回没从扫帚上摔个大马趴。”

 

“你——”

 

 “好了,我知道。”卡特莫尔的声音突然平稳,这对她来说几乎是百年一遇,“抱歉,伊莱。”

 

伊莱又翻了翻白眼,把扫帚戳在地上。“你居然知道抱歉这个词是怎么发音的?你还好吗?”

 

“我是认真的,”说着,梅齐还很严肃地点了点头。笑意从她脸上完全消失,这下即使是伊莱也不得不开始正视她在说的话,“我很抱歉。我不该开关于你家族姓氏的玩笑,我知道你对此有完全不好笑的经历。我也不想对你的家人和背景评头论足。老兄,我们是朋友。你是真的觉得我在讽刺你的家人都是食死徒吗?”

 

  伊莱在原地楞住了,他没想到梅齐居然把自己的不舒适真的当了一回事。当然,他们是朋友。伊莱很清楚这点,而梅齐再怎么混蛋也改变不了这一点,可是她也从不会为自己的混球而道歉。更别提——

 

“你,你是认真的吗?”伊莱紧张地甚至结巴了起来。该死。

 

梅齐没笑他,“我是认真的,伙计。”她说,“我很抱歉之前我一直让你有这样的感受。梅林的裤子啊!我从十二岁之后和你成为朋友的时候就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了。在我们都是小孩的时候,我们之间有很大的误会。你知道我们父母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哈!”伊莱觉得这个明显在弱化问题的形容词很讽刺。

 

“好吧,我是说,你爸妈一直想把我爸妈当空气,而我爸妈看到你爸妈就想用叉子捅死他们——但这不是重点。你的爸爸妈妈是格林格拉斯,可格林格拉斯家族里甚至没人是被证明过的食死徒,不是吗?我爸妈只是因为无法接受纯血统而已。”

 

 “不是。”

 

“嗯?”梅齐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惊恐,伊莱差点因此而笑出声。

 

 “你爸妈的感受不是没可能的,”伊莱维持住凝重的表情,控制住冲上去紧紧抱着自己的格兰芬多朋友大哭起来的冲动,“格林格拉斯家族确实是纯血主义的思想,你知道。我的爸爸妈妈虽然没对我说过,但我知道他们的想法。更何况卡特莫尔先生和夫人,尤其是卡特莫尔夫人——她在第二次巫师战争里被巫师界那么折磨过(1),自然是有理由的恨这样的人的。”

 

有一瞬间,梅齐看上去似乎哑口无言。梅林知道,伊莱为了等格兰芬多姑娘露出这种表情等了多少年。从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梅齐总是会大笑着冲山坡上滚下去,背带裤和凉鞋上沾满泥土和树叶。她有时候甚至会闯进格林格拉斯的老宅,只为冲着伊莱的脸上扔泥巴或粪蛋。当然,伊莱也从来没有饶过她。他会故意地骑着扫帚撞进卡特莫尔房子的窗户里,伊莱一早就搞清楚了哪个是梅齐的房间。又一次他甚至听到梅齐的尖叫声,因为女孩刚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当时伊莱真是遗憾没有在被卡特莫尔先生拎着扔出去之前看一眼女孩的表情。梅齐·卡特莫尔永远一脸讥讽的微笑,从不惊慌,从不道歉。永远都自信满满,那都是伊莱可求不可得的东西。

 

“噢,”最后,梅齐看上去终于缓过神来后,干巴巴地叫了一声。可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其实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所以,格林格拉斯。你果然很喜欢麻瓜研究吧?”

 

“是的。”伊莱说,“魁地奇只是我的兴趣而已。查理火箭炮只是业余的俱乐部队伍。其实今早的就职咨询上,我问了魔法部容不容许特殊情况下,巫师去麻瓜大学申请近一步学习。”

 

卡特莫尔脸上露出得逞的表情,“啊哈!我就说了吧!”她沾沾自喜地冲着伊莱比了一个下流的手势,嘴巴角几乎要拐到头顶上。

 

 伊莱从她脸上读出了其他东西,他不知道梅齐自己有没有意识到。

 

(1)在第七本书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里,铁三角在潜入魔法部寻找伏地魔魂器的时候目睹了玛丽·卡特莫尔(Mary Cattermole) 因为麻瓜出身身份而遭受的迫害和审判。但在当时铁三角救出了玛丽·卡特莫尔和她的丈夫雷吉·卡特莫尔,并暗自期盼他们带着孩子成功逃跑了。在审判的时候乌姆里奇提到过玛丽·卡特莫尔有三个孩子,梅齐,埃莉和阿尔弗雷德(Maisie,Ellie and Alfred)。这里的梅齐就是他们的孩子之一。

 

6

 

     每天晚上半夜,当整个霍格沃茨的人们都睡着了以后,萨敏都会爬上天文塔。

 

     很少人知道霍格沃茨的夜晚是什么样子的——因为古老的学校严格的校规。这真是太令人遗憾了,萨敏真的想很所有人分享自己看到的景色。当朦胧的夜色将城堡宏伟而充满历史的墙壁涂成浓黑,另一盏灯将照亮完全不同的景象。

 

      首先,从拉文克劳塔里走出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可以看到的就是乌黑的天空和摇晃的蜡烛。火苗里往往会在一闪而过的时候展现出未来的某个画面(虽然不是像水晶球那样实用,但这种预言却往往更为准确)。接着当你随着旋转地楼梯向上盘旋去最高的天文塔时,更多的蜡烛会出现。它们会在黑漆漆的墙壁上面聚集成星空。

 

接着当你到达天文塔的时候——此刻你肯定已经累得大口喘着粗气——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你会看到苏格兰最美的夜景,被施了魔法的望远镜可以让你看到比麻瓜望远镜更远的景象。但这并不是萨敏来的目的,她要看的不止是富有实体而凝固的行星细节。

 

     所以相反的,萨敏找到整个塔顶的中心。在傍晚和整个年级的同学一起上天文课时,她从没想到天文塔这么空旷而辽阔。但是当她养成了观看天空而寻找痕迹的习惯后,萨敏才发觉它的魅力。当你坐在天文塔的中心时,你将可以看到苏格兰的整片天空。

 

     萨敏来天文塔的目的不是去找某一颗特定的星星,而是整个星空。在这个充满奥秘的黑天里,星星移动的轨迹和它们所组成的形状诉说着某种扑所迷离的秘密。萨敏知道她的朋友们和大多数巫师们都并不相信这个独特的魔法领域——实际上就连萨敏自己也时常会被自己看到星空预示着的东西搞糊涂。而这还是她在向占卜方面最好的教师马人弗伦泽教授学习后的结论。但是就像马人一开始就会教给他们学生的那样,即使是最真实的占卜师做出的毫无欺骗性的预言,最后变成现实的可能也飘忽不定。这就是大部分人蔑视和不信任预言的理由。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花眼了,萨敏在扫视了一遍今天的星空后心想。她好像感觉今天的天文塔里不止萨敏和星星作伴。

 

     “莉萨?”萨敏不确定地说。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坏掉了。

 

      但令人意想不到,她的自言自语居然得到了回答。

      “萨敏,”天文塔开放的石壁上的阴影移动了一下,“你听上去很惊讶。怎么,没预言到我会跑到这里来吗?”

 

      萨敏听到朋友明显带着对占卜有所偏见的语气,心平气和地回答她:“占卜不是巫师自己想看到什么就可以看到什么,而是从蛛丝马迹里找到未来的可能性。”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朋友会对自己对于占卜坚定不移的立场,发出哼声或投来不信任的目光。但令人惊奇的,莉萨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噢”了一声。

 

“你介意先从墙上面下来吗,莉萨?”萨敏问道,“你这样坐着看上去很冷,也很危险。”

 

“噢,抱歉!”莉萨急急忙忙地说道,接着利落地从墙上翻下来。这时萨敏才发现,她甚至穿着睡衣。大概是傍晚睡觉睡到一半跑上天文塔来的。

 

 “你还好吗?”萨敏看到这里后有些担心地问莉萨。赫奇帕奇的姑娘从来都不太喜欢做麻烦而没必要的事情,更别提这种大晚上夜游出寝室发疯的事情了。假如不是因为萨敏知道梅齐没有教唆赫奇帕奇女孩进玩什么奇怪的试胆游戏的话,萨敏一定现在就冲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把她头朝下扔出窗户去。

 

   莉萨的身影稍稍凝固在原地。萨敏立马判断出了她不怎么好的这个事实。她轻轻地叹息着,可以让莉萨都感到心情不好的事情。那一定十分糟糕。这么想着,萨敏把自己最外面穿着的长袍脱了下来,走上前披在莉萨的肩上。

 

  “萨敏,”在她们去天文塔的教室里坐下来后,莉萨突然问道,“你有想过自己在毕业后要做什么工作吗?”

 

  “占卜师,”萨敏平静地回答,“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啊?”

 

    “我是知道,”莉萨固执地打断她,“可那并不是一项真正的‘工作’,不是吗?你是想在毕业后去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工作,还是想留在霍格沃茨当占卜老师?还是在对角巷开一家小店铺,专门给别人算命?”

     

      假如是平时的话,萨敏会感觉到被冒犯。但她很灵敏地观察到莉萨的心情并不在最好的状态,所以萨敏决定不苛求莉萨用更委婉的方式提出这个问题。更何况这确实是个好问题,她们七年级了,未来不再是雾气蒙蒙的水晶球,或可以被以任何方式解释的茶叶渣。这是一个真的需要被考虑和计划的事情。

 

      “我也考虑过这个,”萨敏说,“我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过别人。三年级暑假的时候有一群吉普赛人经过了我们家的农场。他们当时只是在那里落脚休息。但是仅仅是一个晚上,我就被他们的风俗和生活方式迷住了。在得知我是个女巫后,他们立马就热烈地欢迎我——在传统吉普赛人的风俗里,女巫和巫师占有很高的位置——我仅仅和他们待了几天。但他们告诉我的那些奇闻异事。你知道吗?他们曾经穿梭过欧洲的好些个国家,可他们甚至没用魔法或现代的那个麻瓜科技!”

 

     “噢,听上去很有趣。”莉萨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迟疑,“但我听说有些吉普赛人靠偷窃为生。他们还拒接向麻瓜们交付自己义务里的那份钱。”

 

     “吉普赛人也有好有坏,不是吗?”萨敏并不生气地说,“就像巫师。”

 

     “可能吧。”莉萨好像还不是很服气。

 

      虽然莉萨自己总是极力否认,萨敏想。但她在麻瓜社会里成长起来的痕迹还是十分明显的。在巫师社会里,即使是麻瓜的吉普赛人也被给予很高的认可。甚至国际保密法里也特别有一条法律特殊声明将吉普赛人和其他麻瓜划分开,列入巫师们可以给予帮助和透露秘密的范畴。因为他们传统里对于魔法和魔法使用者的尊重与信任。

  

     “他们只在我们的农场上待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萨敏继续讲,“但是我们约好了,在我满十七岁的那年夏天,他们会再次回到我家的农场。那个时候我会决定,要不要加入他们,与他们一同旅行。”

 

     “啊?”莉萨发出一阵惊呼声,“难道说你决定要在毕业后和他们一起去流浪?”

 

     “差不多吧,”萨敏觉得莉萨有些大惊小怪,但她可以理解自己的朋友为什么有这样的反应,“所以我才不太想现在就告诉你们。但是四年前他们的队伍里还没有会占卜的女巫。倒是有个治疗师,她人很好,虽然没去过魔法学校。而是她妈妈自己教给她的传统魔法。你知道吗?她妈妈好像是非洲那边的学校毕业的,很擅长无杖魔法(2)。和他们一起旅行,我就可以去欧洲各地看看不同地方的人是怎么使用不同的占卜术,而且我也可以练习和验证自己是否拥有成为一个真正预言家的天赋。”

 

      在黑乎乎的屋子里,萨敏都能感觉到莉萨的目瞪口呆。她想象着那个画面,很愉快地笑了起来。萨敏知道莉萨不会理解,但这是她的选择,而好心的赫奇帕奇女孩不会强迫她改变自己的选择。

 

     果然,莉萨只是陷入沉默。萨敏陪她坐着。

 

     “萨敏?”

 

     “嗯?”

 

     “你可以帮我预言一下吗?看看十年后的我会身在何处。”

 

      萨敏悄悄地叹了口气,莉萨还是不理解占卜是怎么一回事。

 

      “莉萨,我没法预言一段指定的未来。”萨敏再次解释,“人的选择太多了,人生的交叉口太多了。别说十年后,我估计就连你明早会不会逃算数占卜课都不清楚。”

 

     “好吧,”莉萨干巴巴地说,“假如你是真的在担心的话,我不会逃课的,萨敏。”

 

      “我可不信你。”萨敏笑着拍了拍莉萨的肩膀。

 

      “哈哈,”有一瞬间,莉萨好像忘记了自己的烦恼,和自己来到天文塔的理由。“萨敏。”

  

      “又怎么了?”

 

  “假如排除预言,仅仅只是作为朋友的话。毕业后的我会在哪里呢?”

 

  “你真的想知道的话,”萨敏没有再看莉萨,而是看向星空,“我知道你一定会过着令你愉快的生活。”

 

莉萨听了她不咸不淡的回答,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在逗我吗?我OWLs只过了三科。我的爸妈都是相信上帝的麻瓜疯子,他们想方设法要把我揪回麻瓜学校整整七年!这下我毕业后就再也没理由推脱了。他们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唯一的女儿去玩那些‘不自然、违反上帝创造规律的玩意儿’。我大概会被迫去上麻瓜大学,做个麻瓜工作。以我这么不熟练的女巫技巧,还是麻瓜出身,你真的觉得巫师界会是适合我过一辈子的地方吗?”

 

“你总是谈到麻瓜出身、你的爸爸妈妈和你的魔法能力,”萨敏转头与莉萨对视,“你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吗?”

 

莉萨再次凝固在原地,她像是麻瓜机械一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虽然萨敏怀疑这是因为她在咬牙切齿的时候不小心发出的磨牙声。

 

“我只是想脱离我爸妈的信仰,”莉萨最后说,“我只想当个女巫。”

 

“那么祝贺你,”萨敏在黑夜里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莉萨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吓人还是鼓励的微笑,“你已经是个女巫了,莉萨·史密斯。你实现了你的梦想。现在你可以放心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了。”

 

7

 

     莉萨愣在了原地。她没有想到萨敏会这样回答她。

 

     现在她好像又突然回到早上隆巴顿教授的办公室里。虽然没有阳光,但风依旧清晰地刮在她的面孔上。温和的隆巴顿教授困惑的声音变得坚定,告诉莉萨她其实早已实现了自己唯一的理想。

 

     但这一回,萨敏还告诉她,莉萨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需要成就,也不需要史密斯夫妇的认可。

 

莉萨感觉自己可能发烧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天文塔的冷风吹得浑身发烫,也可能只是萨敏长袍的温度。可她刚刚也一直披着它。这股温度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莉萨自己的身体里发散出来。像是即将熄灭的火炉里被添进干燥又坚实的木材,开始烧着四周冰冷而且不近人情的夜色。

 莉萨没有注意到自己微笑起来。“谢谢,萨敏。”她发现自己小声喃喃着,“你不愧是个拉文克劳。”

 

“随时,亲爱的,”不知道为什么,萨敏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那块硬邦邦的金属,“看时间,梅齐和伊莱马上也该到了。”

 

 莉萨愣住了,“什么?”

 

“噢,刚刚你在阴尸一样地唉声叹气的时候。我给梅齐和伊莱写了封信,他们在七点多左右的时候溜进霍格莫德。你知道梅齐,她绝对威逼利诱伊莱陪她待到宵禁过后。所以我干脆就拜托他们带回点黄油啤酒来找我们——你看上去需要点暖和的东西。你瞧,说着他们就来了。”

 

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从天文塔的螺旋形楼梯下面响了起来。莉萨吃惊地发现她居然没一早就听到。因为显然的梅齐是在以把整个霍格沃茨都吵醒为目标地大吼大叫,“伊莱,你看到蜂蜜公爵的收银员看到咱们的表情了吗!他看上去就像是要背过去了!‘你们这群霍格沃茨的小崽子是把校规当成摆设了吗’,他听上去活像是魔法部长。可惜他只是个可怜的收钱仔。噢嘿!萨敏!莉萨还好吗?看我们弄来点带劲的东西!”

 

“我好的不能再好了。”莉萨打断格兰芬多的喇叭声,怀疑她可能会把管理员招来,“你们不是去买黄油啤酒了吗?那玩意儿没有酒精含量的,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那是原本的计划。”伊莱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他一直盯着梅齐。眼神看上去恨不得掐死她,“这个混蛋,从她在猪头酒吧的老熟人那里顺了一瓶威士忌。你是想搞得我们在开学第二天就被开出吗,卡特莫尔?”

 

“嘿,别当个那么忠厚老实的赫奇帕奇吗!”梅齐挥了挥手,嬉皮笑脸地从怀里把那瓶威士忌和好几杯黄油啤酒扔在地上。接着还很有喜剧效果地挑了挑眉毛,“来吧,当一天坏孩子不会杀了你的,伊莱。反正我们都成年了,这又不犯法。”

 

“我还是要黄油啤酒吧,谢谢。”莉萨谨慎地从地上拿起一杯黄油啤酒。她旁边的伊莱还在无可奈何地尝试着阻止梅齐直接把整瓶威士忌都灌下去。

 

“这是我们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了,”萨敏笑着抿下一口黄油啤酒,“祝福我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祝福我们的未来一片光明。”莉萨喃喃着,将杯子举到嘴边。

 

8

 

毕业后,伊莱·格林格拉斯在魔法部的麻瓜物品管理司打工的同时申请上一所伦敦麻瓜大学的物理系学院。梅齐·卡特莫尔在三年艰苦的傲罗训练后成功通过考试,据说她独自将当年抓走她母亲的食死徒捉拿归案。萨敏·麦克林和吉普赛的队伍横框半个欧洲,时常给朋友们寄来各种当地的植物标本,虽然很少人以占卜师的身份记住她。但据说她一直很开心。

 

莉萨·史密斯坐在对角巷的宠物店里,懒洋洋地向新来的一年级新生解释栏上展览的各种动物和它们的特殊之处。会变成帽子的兔子、有毒的蜗牛、只有在死时才会叫出声的绝音鸟和拥有天生定位直觉的猫头鹰。她自己饲养的茶色花猫慵懒地躺在窗户上打着哈气。

 

她的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但莉萨是个女巫,没有人可以把这个从她身上夺走。

 

而且不管怎样,他们都很幸福。


一群闪婚的小年轻和一对离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这,第二部是不是名字叫「老光棍的心酸」才对(。)




另外还有一些个人的碎碎念——我的纽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果然虽然知道自己脑补的莉塔绝对不太可能成功quq但哥哥的未婚妻什么鬼!哥哥不是参加了一战亲麻瓜的战争英雄吗!和莉塔这个莱斯特兰奇???这是骨科狗血三角恋???我tm还是站Newtina吧谢谢不见!



仙女教母(教父子亲情向,一半人物性转,犬鹿犬暗示,“布莱克小姐和伊万斯夫人”续)

1 1981年11月3日

 

港口的灯火通明,就像是为了万圣节的庆祝还没过完。

 

人们依旧还在因为十一月一日的怪事议论不停——那天有一群把万圣节要糖活动太当真了的怪人,每人都穿着长袍,戴着兜帽。每一个都喝醉到东倒西歪,朗声大笑。他们见到一个人就会抓着对方的手狂摇,摇着摇着就大哭起来。话里不是兴奋地喊着那个人终于走了,要不就是痛哭地念叨着某个人的名字。直到昏倒在地上。

 

这事儿虽然怪,但是那天却没人受伤。相反的当地人还有很多加入了这群怪人的狂欢里。那群人也热情好客。这场巨大的派对持续了一天一夜。但第二天早上,那些加入狂欢的当地人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后,却发现空旷的大道上空无一人。那些酒瓶,痛苦的兜帽们和他们狂呼的名字还有疯狂的欢愉就像是不曾存在过一样。凭空从码头旁的小镇里消失了。

 

 现在这里只剩下了疯狂过后的宁静。人们开始继续穿戴整齐,准备去上班干活。生活平静地继续了下去,就像那一夜的兴奋没有发生过。人们总是拥有很好的接受能力,而人们到最后只会热爱单调和规律的生活。

 

但是人们没有注意到,这座港口小镇的港口在今晚却突然被雾气笼罩了。没人能在这一晚见到那个港口,但没人感到异常。这一夜突发奇想想要出海的船主们会在靠近港口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的女儿发烧或者家里的狗还没喂。然后急匆匆地往家赶去。

 

没人会知道今晚在港口发生了什么。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的故事,又埋葬了那场狂欢背后没人愿意提起的故事。没人会悼念从这里离去的人们,兜帽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决到今天将被从这里运走的人。即使没人亲眼见过他们,更不会亲口去听他们呢喃的话语。

 

但这并不代表那些被时间冲淡的时刻不曾发生过,一些不令人愉快的对话不曾被提起。不被接受和铭记的人不曾被从这里送入地狱,雾气可能可以盖住麻瓜们的好奇心和一个人脑海里愉快的记忆。却无法掩盖那夜发生在那里的事实——

 

一群穿着带有复杂纽扣和闪亮徽章的绿色长袍制服的傲罗们疲倦的面孔。在这么一场大战后,他们宁可此刻待在家人身边。在日日夜夜不断地和想要掐断自己脖子的人打交道后,他们也想要加入那天狂欢着的其他巫师们,扑进丈夫的怀抱或捂住自己女儿的眼睛告诉他们一切都结束了。他们的家人们终于可以不冒着每天都会战死的风险战斗在最前线。

 

随着食死徒们一个个地被连根拔起,巫师界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没有再在对角巷隔壁的惨叫,没有麻瓜巫师的哭声后悔自己从前决定踏入这个要他们惨死的世界,没有颤颤巍巍的沉默,没有再会为了自己家人的安全而选择噤声的民众。每一个人突然都成为了英雄。随着魔法部无从作为的怒骂声从巫师界的每一个角落传来。人们对于这场战争的受害者们的同情和哀悼上升到了最高点。对角巷点起了灯,高锥克山谷竖起了墓碑,上面记载了每一个死去的人名字。人们怒骂着浪费无辜民众生命而自己不作为的傲罗和魔法部,而对于以伊万斯夫妇为标志的受害者却成为了道德的勋章。

 

人们呢喃着哈利·伊万斯的名字,悼念着詹米和雷奥·伊万斯。昨天在高锥克山谷的波特家葬礼据说起码有两千人出席,英国魔法界有史以来最多人出席的葬礼。每一个人都叹息着那对年轻夫妇的早逝,感激着他们在活活被杀死前还记得给他们生了个救世主。搞笑至极,他们其中一大半大概连詹米的婚前姓氏都不知道。但此刻他们却可以置身于她的葬礼之上,默念着她的名字,称赞为她是魔法界最伟大的母亲。

 

“梅林啊,斑比那家伙假如知道了的话——大概会哭起来吧?”

 

说着,她咯咯地笑了起来。有些神经质地用手挠了挠脸颊,那上面已经被这个穿着条纹衣服的疯子刮的目不忍睹。

 

小天狼星·布莱克,那是她的名字。在她轻声地用沙哑的嗓子溜达出那句清晰的感叹时,傲罗们的目光都刷刷地聚集在了她的身上,他们高度警惕的目光里带着谨慎。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个疯女人做过什么。即使她被镣铐和铁链拉扯得裂开扣子的皮肤上,苍白地可以看到一根根青色的血管。暗暗地显示着女人在被拴起来前大概也曾经是个白净的小女孩。

 

“布莱克,别多说废话。”走在她身边的那个傲罗威慑地吐出这句话,他叫什么名字来着的?德力士。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令小天狼星感到不快的熟悉,“继续往前走。”

 

“闭嘴,你个秃子。”小天狼星漫不经心地出言不逊,她想起了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它的发音,就像是雷奥的那个姐姐嫁给的麻瓜,“不怕被可怕的布莱克家疯女人的美色给诱惑然后失去理智吗?”

 

那群人还抢走了哈利,她想起来了。那群家伙,他们抢走了哈利。

 

“你这个叛徒婊子,”那个傲罗倒吸一口冷气,直接咒骂了起来,“你出卖了伊万斯夫妇。你还炸死了一街的麻瓜。你那个折磨疯了隆巴顿一家的表姐都比不上你,布莱克家的人都是疯子。”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叫你的。你早就听说过他们怎么把你和贝拉特里克斯相提并论,他们给你们取了个可爱的小称号,“布莱克家的疯婊子们”。

 

“别把我和那个疯子相提并论!”黑发的女人突然反感地阴沉地低吼。她苍白地脸色被一头蓬乱而又油腻的头发遮住。深陷下去的眼快狰狞地张大,从头发间显出来,紧盯着德力士。她猛地向前一扑,假如不是前面的傲罗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束缚她的铁链,此刻德力士大概已经被高个的女人压在了地下。

 

“布莱克,你最好现在就停下。”一个她记得叫金斯莱·沙克尔的年轻傲罗紧紧地拉住了她的镣铐,并敏捷地用魔杖抵住了布莱克的胸口。他警告布莱克的声音才好像终于被已经有点癫狂的犯人听到,即使她接着的反应是像被戳中了痒痒肉一样地笑了起来——发出像是年幼的小女孩一样幼稚但又骇人的咯咯声,声音尖利地足以搅碎人的耳膜。

 

她狂笑的同时抽着气,在疯子终于平静了一点的情况下后。布莱克睁大的眼睛被明亮的港口照亮了,那双灰色的瞳孔在明亮的光明下疯狂得像是锋利的刀尖——

 

“你们说对了,”即将成为阿兹卡班囚徒的疯女人布莱克像是听了个难得成功的双关笑话一样灿烂地笑着,“我确实和我表姐蛮像的。那你们就该知道,别在这时候惹我。有群疯子在外面又唱又跳,庆祝我最爱的人的死讯。布莱克家的疯女人他妈的脾气可通常不怎么好,不是吗?尤其是你,亲爱的金斯莱。听说我表姐对你照顾的不错。”

 

看到沙克尔眼中深了一层的阴影,她学着贝拉特里克斯的那种语气大声尖笑着。这不对吗?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在意了。比起她将在阿兹卡班里迎来的和摄魂怪玩扑克的时光,一两句小小的撕裂傲罗过去被折磨得心理创伤,简直不算是什么公平。

 

但这世界本身就不公平。詹米·波特的脸出现在了摄魂怪的烂斗篷上。雷奥·伊万斯的绿色的眼睛倒影在德力士和金斯莱的目光中。布莱克知道自己恐怕是疯了,可那又怎样呢?反正这个世界早就疯了。

 

人们跳着舞狂欢英雄的死亡,大吼着她教子——她的教子!——的名字举杯欢畅伊万斯们的死亡。他们喝醉了以后,用脚狠狠地踹着詹米的尸体,接着哄堂大笑,然后又笑骂着魔法部爸爸为什么救不了她。他们狠狠地踹着她的大脑,她脑子里看到的詹米睁开的眼睛。他们怎么敢喊出哈利的名字,在他们口吐酒精的臭气,用呕吐物庆祝她教子的名字!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在杀死詹米以后依旧唱着歌庆祝她的死亡。

 

他们怎么敢祝福大难不死的男孩,在他们庆祝着他父母的死讯以后!

 

想到这里,她突然大笑起来,看着傲罗们脸上惊异的目光。可在她胸口处漠然无情的洞口张狂而又无情,那个充斥着她的童年、姓氏和灵魂的深渊。布莱克家都是疯子,他们说的一点不错。疯子都活的长。她也一样。

 

她看到詹米·波特的脸被港口的灯光照亮了。她盯着布莱克。她不知道梅花鹿想告诉她什么,埋怨她拿被折磨的傲罗心事做文章?指责她彻底疯掉?还是怒吼地质问她为什么丢下哈利不管?

 

 只有最后一件事会让她略微从自己的疯狂中抬起头来。

 

“我也一定会出去的。”她听到自己镇静地对着傲罗们这么说,“那时候,他们都会得到自己应得的。亲爱的,我们都该为自己做出的事承担代价。无一例外。”

 

2 1991年

 

    哈利看到有人在街对面冲他招手。一个有着滑稽衣着的男士脱下他黑色的尖顶帽,冲着他微笑。

 

男孩眨了眨眼睛,那个男人突然不见了。

 

“小子!你在干什么呢?”弗农姑父在一旁不耐烦地吼着,“我们赶快回去,我还得送达力去他的足球赛。你以为我们有整整一天的时间耗着吗?”

 

哈利几乎以为自己又看到奇怪的东西了,就像达力说的那样,“脑子坏掉的怪胎”真的看到了幻象。他前几天在学校里听到老师讲了这种现象,据说当一个人遭受了太大的精神创伤,尤其是家庭暴力后,会糊里糊涂地想象出各种各样不存在的东西。

 

所以今天弗农姑父就愤怒地冲到了学校来,决定问个清楚是哪个老师居然敢讲这些“荒唐事”。在听到他和心疼到抽泣的佩妮姑姑在达达委委屈屈地讲起自己因为“那个臭小鬼撒谎说自己在家被‘家庭暴力’”了,结果自己在学校被人排斥的事后。他们迫不及待地塞爆了学校的投诉信箱,接着冲进校长办公室。

 

哈利知道因为这件事,他大概又得在碗橱里浪费掉一整周的时光。达力那个傻大个儿,他压根没被排斥。只不过班里几个同情心比较强的女孩们在那堂课之后对哈利友好一些,又冲着达力抛了几个白眼罢了。但她们也不是因为哈利,只不过是因为她们其中的一个在上周被达力告白后想都不想就拒绝,于是被恼羞成怒的小达达欺负哭了。所以这在她们看来是某种机智的复仇——和达力最讨厌的怪胎男孩交朋友,这是给这个小霸王最大的羞辱。

 

但她们从没想过这会给哈利带来什么,这意味着达力会更加热衷于“追打哈利”的游戏。而最近带着哈利飞上房顶的那阵风也不见了,真是不是时候。但在这样的时候,哈利也知道自己最好别再给自己惹麻烦。所以听到弗农姑父不耐烦地叫嚷声后,他二话不说地跟了上去。

 

他不懂人们为什么会交朋友,那好像只会带来麻烦。

 

那之后他被被关了一个星期的禁闭。直到快到达力生日的时候才被放出来。哈利对此觉得很不开心,所以在达力生日那天弗农姑父的车里。哈利故意绘声绘色地提起一辆会飞的摩托车,因为他知道这会烦到弗农姑父。

 

“我梦见过一辆摩托车,”哈利说,“它在飞。”

 

 “摩托车不会飞!”弗农姑父冲他吼道。

 

 “我知道摩托车不会飞,”哈利说,“那不过是个梦。”

 

  哈利突然有点后悔提起这件事了。不止是因为德思礼一家不喜欢他问奇怪的问题,但是因为那个梦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

 

他在那个梦里不止看到了一辆会飞的摩托,有时摩托上的是一个巨人,有时却是一个黑头发的女人。她的装束十分奇怪,黑色的皮夹克和勒在手上的尖刺手环。那个女人的穿着看上去有些像哈利学校旁的一群无所事事的朋克青年,他们抽着味道很臭的烟雾,乐团的名字印在T恤衫上,对着任何一个靠近他们的人恶言相向,像是从不会摆出一副好脸似的——但哈利梦里的那个女人却完全不是这样。

 

她总是大笑着,皮衣在夜空下闪闪发亮,笑容放肆但却让哈利感到愉悦。她在冲他眨着眼睛,仿佛哈利能明白她大笑中的原因——可哈利从来没有过朋友,他从不像学校里的同学们那样可以在一个对视后一起毫无原因地哄堂大笑。所以在梦里哈利很不知所措,他只是盯着那个女人和她的摩托车。

 

但女人好像并不生气。她突然调皮地拐起嘴角,手朝着哈利的视野伸了过来——

 

接着哈利就醒了。

 

所以她那个时候是要干什么呢?哈利在达力和他的狐朋狗友幸灾乐祸地嘲笑他时认真地思考着,那个长相漂亮的女青年为什么会冲他伸出手?是要掐住他的脖子?还是要推开哈利,继续骑着她那本不应该会飞的摩托车一溜烟儿地冲上天去?

 

还是说——

 

3 1992年

 

哈利。

 

她突然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手正直直地伸向半空。她视野中短暂出现的男孩消失殆尽,就像是一晃而过的阳光。在布莱克迷茫的眼角上划过。

 

小天狼星盯着自己高举的胳膊和手肘,它干枯地只剩下了一根骨架。就像希腊神话中看到了太阳的伊卡洛斯,翅膀被太阳给融化掉。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的皮肤也会像羽毛那样凋落,她的皮肉开始腐烂,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这个念头让她干巴巴地咳出了几个笑声。沃尔布加,看看你心爱的女儿吧,她居然悲惨到引用希腊神话。就像你当年希望的那样,满意了吧?不过真可惜,即使布莱克要烂在这个地狱里,她也绝对不会想给自己的名字取个“自恋”的名字。总是跑去向家中唯一的男孩求助的娇气堂姐,她真的以为自己的弟弟会向着她那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远亲表姐吗?

 

雷古勒斯——那个懦弱的小笨蛋。她可爱的小弟弟,总是跟在她后头。竭尽全力和自己闪烁的姐姐成为一样的人。如今却安葬在哪个没人知道的山脚下,化成粪蛋。

 

“是化为粪土!布莱克,你个小疯子。”

 

肮脏头发的女人轻声呢喃着裂开了嘴角。像是阴尸一样发出骇人的磨牙声——她是在咯咯笑,用詹米·波特最讨厌的黏腻小女孩声。就像故意在她婚后还称呼她叫“波特”,叫她亲爱的,在她坐月子的时候对她说自己要把她的小儿子抢走。告诉她伊万斯一辈子都不会爱上她,气的她哇哇大叫着把寝室砸掉。

 

还有向推荐她换保密人,最后害死她。

 

.......

 

不,最后那个不是故意为了惹她生气才做的。

 

布莱克想了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啊,对啊,”她咯咯地笑着,凹陷下去的眼球转向了阴影里的角落,“亲爱的,你已经死啦。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会忘掉。毕竟你一直都站在那里,吭都不吭声。”

 

詹米·波特沉默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你那么盯着我也没用,伊万斯夫人。你已经死啦,我才不怕一只死了的草食动物的凝视。”

 

詹米·波特躺在那里,沉默地盯着她,一言不发。就像那天晚上,她僵硬的尸体一动不动。等着被虫子咀嚼,等待着被别人发现。

 

“我都说了........不要再盯着我了啊!”

 

布莱克冲着那里怒目尖叫。

 

她灰色的眼珠子像是金鱼似的突出,皱纹都被拉开。死亡的恶臭扑向她充满泥泞和血痕的面孔——那其中一般都是她自己的杰作。大脚板总有撕咬自己皮肉的习惯,那让它感到触觉。可布莱克却很少清醒,她已经不记得詹米死的时候穿着什么衣服了。布莱克忘记了梅花蹄子最喜欢吃的饭后甜点,忘记了她暑假里最喜欢跑去逛的那家麻瓜唱片店。

 

——可事已至此,事到如今。她却还躺在那里!一声不吭,空荡荡瑞德眼眸像深渊一样盯着她。十年了!已经整整十年了!她的墓碑早就建起,她的尸体却还没化成灰。布莱克已经在这个地狱里腐烂整整十年了,她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从没对詹米发过火,即使讨人厌的乱发女孩在她的床铺上挤了一夜又一夜。每晚都烦人地将被伊万斯拒绝的泪水和鼻涕抹她一脸,让两个人看上去都活像鼻涕精那个婊子的头发。可她还是从没对詹米发过火——从来没有。即使在她身穿白色婚纱,从同样身穿白纱的布莱克身边走开的那一刻也没有!

 

     可她现在却居然。

 

     “......对不起,梅花鹿。”

 

     布莱克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好友尸体,叹了口气。她蜷缩起来,抱住了自己的双腿,但还是留出眼睛的位置。这样她就可以继续和那双无神的棕色眼睛对视。她还是喜欢这么看着詹米,这样她也就不会忘记女孩死去时的模样。

 

   “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啊,伙计。你就不能痛快地吱一声吗?我都等了好久了啊。”

 

4 1993年暑假

 

漫长无边的暑假。女贞路十四号炎热地让哈利感到胸口都要被烧出一个洞来。信好他还可以吓唬达力玩,要不这个暑假简直就和去霍格沃茨前的那些没有区别了。

 

暑假开始的时候,哈利把被德思礼一家锁着的门撬开,把自己重要的书都藏在了一块活木板下面。前几天,哈利的朋友罗恩、赫敏和海格给他寄来了生日礼物。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好几年前去霍格沃茨上学前抱怨过的关于朋友只会带来麻烦的想法。

 

那个来自于一个孤独而又懊恼的小男孩的抱怨,现在却会让哈利微笑起来。他那是什么古怪的想法?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朋友更棒的事了!

 

这倒让他产生了一些奇妙的想法。为了打发在无聊又漫长的在德思礼家的暑假时间。哈利突然开始想象自己的父母是否也有过朋友。当然,这是个傻问题——他们当然会有朋友。海格告诉过他,詹米和雷奥·伊万斯是自己见过的最出色的男女学生会主席,不是吗?

 

     所以他们当时一定很受欢迎。哈利有些灰溜溜地感觉不舒服,他们一定有过很多的朋友。

      但他们有过像罗恩和赫敏对于哈利来说那样好的朋友吗?还是说他们的朋友太多了,所以对比起来所有人都不太重要?

 

这原本不是个多大的问题。可每当哈利躺下想尝试睡觉的时候,这个问题都跟一根稻草一样挠着他的胸口。所以他一次次地坐起来,仔细地思索——哈利自然是记不起来他的父母都有过什么样的朋友。但是他还有海格给他的那本相册!

 

想到这里,哈利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飞一般地冲到活木板那里,从下面掏出了一本带着金色镶边的红色大相册。翻开了第一页。

 

“祝愿伊万斯夫妇新婚快乐。”在扉页上,一串公正的连笔字写在正中央。像是相册的原主人写给哈利的父母的新婚祝福。署名是“月亮脸”,一个奇怪的称呼。这是他们的一个朋友吗?哈利猜测着,这个字迹工整而又简约,让他无意中想起了赫敏作业上的字迹。这个“月亮脸”大概是个女孩,而且和他的好朋友一样,很可能是个很认真的人。她是詹米的朋友吗?

 

“噢,当然了,亲爱的。我们是不是也该为梅花鹿死掉的单身生活默哀?谁叫她在今天踏入了婚姻的坟墓。”

 

又是一串字,但风格却完全不同。这一小段话被写在了扉页的角落里,但字体却很扭曲又滑稽。一看就是在打趣这本原本墨守成规的新婚相册古板的格式。

 

“梅花鹿”?哈利心想,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不过看话里的样子,好像指的是他的爸爸或妈妈?

 

带着更强烈的好奇心。哈利继续翻着相册——相册里包含了很多照片,都是在伊万斯夫妇的婚礼上照的。照片里有很多伊万斯夫妇和宾客的合照,包括和哈利哭的满脸是泪的外祖父母。有一张照片里雷奥·伊万斯灿烂地笑着,左右手边和两个青年勾肩搭背,一侧注明了站在左边的青年名叫马克·麦克唐纳。哈利曾经在第一年的对角巷见过他,这位棕色头发的男士在看到他后紧紧地握着哈利的手,嘴唇颤抖地告诉男孩,“哈利,是哈利吧?我只想和你说,你有和你父亲一模一样的眼睛。我们曾经在霍格沃茨是很好的朋友。”

 

雷奥·伊万斯看上去是个很受欢迎的年轻人。哈利想道,能在这么多年后知道有人和他一样记得自己的父亲,那种感觉真的很好。而且从照片的姿势上就可以看出,雷奥是个很友善的年轻人。他在每一张照片里都用胳膊搂着和自己拍照的人,嘴角总带着笑容。他有着绿色的眼睛,和哈利的一模一样。

 

     可即使雷奥·伊万斯看上去很受欢迎,但翻到一半的哈利发现,他下定论下的太早了。

 

因为和雷奥的照片比起来,詹米的照片要多的多。而且内容也是——是来搞笑的吗?

 

 有一张照片里,短发新娘吐着舌头将辣椒塞进了转过头和别人去说话的宾客的鸡尾酒里。另一张里,她被一个穿着伴娘婚纱样子的长发女孩推进了巧克力喷泉里。还有一张,她大笑着伸出一只脚,把正好从她面前经过的雷奥给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哈利拼命捂住嘴才止住大笑声从他喉咙里逃出来,在半夜吵醒德思礼一家。

 

     他从不知道詹米·伊万斯曾经是这样的女孩,即使海格对他说过哈利和他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那还让哈利拿不太准注意,他是不是该感到开心呢?毕竟没有哪个自尊心刚开始成长的小男孩愿意被评论和自己的母亲长得相像还完全不会脸红。

 

     但现在看到詹米·波特用和哈利的面孔鲜活地做着鬼脸和恶作剧,哈利却忍不住感到前所未有地愉悦。他脸上不自主地笑了起来——想到邓布利多教授提到的,就是这个女孩留给了哈利,她唯一的儿子,深入血缘的保护魔法。使他在一次次和伏地魔面对面之后险象环生。

 

哈利将手指戳着詹米的面孔,看着会动的照片里女孩毫无害羞新娘感觉的仰头大笑。他仿佛能听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笑声从母亲的嘴里响起,即使因为德思礼家的缘故哈利自己失去了可以那样无忧无虑大笑的能力。

 

接着,哈利的手指顺着这张最大的婚礼合照向坐划去。他的手指划过自己笑着的妈妈,停在她身边的位置上。那是首席伴娘的位置。和只有几个固定朋友的雷奥,詹米几乎和到场的每一个人都照了照片,而且每一张都很开心。哈利压根无法分辨出她究竟是否会和谁关系不好(假如他没见过斯内普教授的话)。这样的詹米的伴娘会是谁呢?甚至来说,这个开朗的女孩真的有给自己的朋友们分亲疏,又会有谁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的概念吗?

 

     哈利盯着那张照片,在照片里站在詹米旁边的高个女人。她有着很漂亮的面孔,乌黑而又优雅的长发,而且她的胸脯......很大。这几乎让刚刚开始青春期的哈利脸红,假如他不知道这是和他父母一个年纪的长辈的话。

 

漂亮的黑发女人站在詹米身边,眼睛紧紧地定在他母亲身上。她的神情表现出了她的愉快,笑容可掬。

 

哈利看着她,莫名其妙地感觉这个女人十分眼熟。

 

他翻到了下一页,在这一页中间。哈利终于找到了两个女孩的合照。

 

 她们笑的都十分灿烂,就像是两棵在白色婚纱中抬起头的金色飞贼。金色染满了她们的笑容。詹米·伊万斯和那个哈利不知名的黑发女人,她们紧紧地搂住彼此,白色的纱裙混在了一起。让人搞不懂她们是不是有半个身体连在一起的连体婴。

 

 在旁边,一个哈利从所未见但他却发现自己自然地认出的笔记潇洒地划过了这张合照的备注。

 

“我未来孩子的仙女教母,祝你永远都在天上飞来飞去。即使你他妈诅咒我的婚姻是爱情坟墓。生日快乐!

 

——詹米·波特,1979年,11月3日。”

5 1994年尖叫棚屋

 

   布莱克盯着他,或是她。梅林,布莱克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他们太像了。她之前怎么都没意识到呢?

 

一个活着的,会动的,能四处乱跑,因为自己的朋友被恶人打伤了而大喊大叫的詹米·波特。

 

真是见了鬼了。

 

“女疯子,假如你要想哈利,你就得把我们也杀了。听见了吗!”

 

手里抓着皮娜的红发男孩吵嚷着把布莱克从她的思绪里揪了回来。布莱克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男孩的腿刚刚被大脚板的简单脑瓜子扯断了,她原本应该感觉愧疚的。但她从来就不太喜欢红头发的男孩,他们总是很烦人。还总是打扰她的好事。

 

“闭嘴,小子。”布莱克沙哑地说,“你不想再把你的那条腿伤的更厉害的话,就赶快躺下。还有,你父母没告诉过你称呼一位刚见面的女士是疯子是没礼貌吗?”

 

 红发小子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她真的疯了一样。

 

 布莱克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想伤害这个男孩。而在他刚刚宁愿激怒自己也说要保护哈利的时候,布莱克其实就对他产生了好感。但那种简单的感觉太过单薄,连布莱克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紧盯着哈利,脑子充斥着詹米和那只老鼠走马灯一样的场景。

 

 “怎么,在阿兹卡班把心肠蹲软了吗?”詹米的儿子尖利地冲她吼着,假如不是因为和摄魂怪待过十二年而变得麻木的话,布莱克大概会在此刻痛哭流涕,“你上次可不介意杀了那十二个麻瓜,不是吗?”

 

 接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有着詹米面孔的男孩就已经冲了过来。布莱克感到头顶猛地一晕,强烈的撞击让她下意识地痛哼出声。接着她才意识到自己被男孩掀翻在地。

 

 真不愧是詹米的儿子,布莱克勉强睁开眼睛。这股劲都和她一模一样。

 但接下来她看到的场景却令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

 

 詹米的面孔,因为气愤而扭曲了的五官,每一根黑色的针状头发都失去了生气。魔杖刺痛了她的脖颈——这个场景在布莱克的大脑里被模拟了无数遍,过去的十二年里,她日日夜夜都在想,假如有一天詹米的尸体会突然从那个阴影里站起来的话——一定会气恼地活活掐死她。因为布莱克害死了她一生中最爱的人们。詹米会用刚才的声音告诉布莱克,她从来不该信任她,将她视为家人。就和布莱克家的每一个人一样,他们走过的地方都只会有死亡和毁灭。布莱克毁了她的一生,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上了她。

 

“要杀我吗,哈利?”布莱克扭曲地笑了起来,但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她突然想起了自己面对的是詹米的儿子,她的教子。即使她感觉自己的一颗牙被磕掉了。

 

那双和雷奥一模一样的绿眼睛里燃起了火苗。小天狼星感觉自己胸口涌起一种令她自己都感到诧异地愉悦,她从阿兹卡班外的深海游来,但却感觉自己沉了下去。而男孩的表情却像点亮了一座明亮的灯塔,就像那天港口处的亮光。却更明亮而温暖——

 

哈,布莱克感到自己正着迷地朝那座灯塔望去,她僵硬的四肢突然颤动了一下。仿佛是下意识地想向那迷人的光芒靠过去。

 

雷奥的眼睛。但刚刚那个眼神。属于那个带着火苗的小女巫。乱发大笑着的女孩,魁地奇队长,可爱的小梅花鹿。她最好的朋友,和一生的光明。

 

6

 

当莱米亚·卢平冲进来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一幕——

 

布莱克被哈利用魔杖抵着脖子。但在三个孩子惊诧的目光下,传说中布莱克家的疯女人躺在地上,脸上微微地裂开了一个微笑,而她的手却揉进了在身上小男孩乱成一团的黑发里。

 

小天狼星突然一把抱住了小男孩。液体开始从她布满泥泞和血迹的脸上流了下来。留下了两道苍白的痕迹。

 

“哈利,很高兴终于见到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END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詹米·波特=詹姆·波特 Jamie Potter=James Potter

小天狼星·布莱克 Sirius Black不变

雷奥·伊万斯=莉莉·伊万斯 Leo Evans=Lily Evans

莱米亚·卢平=莱姆斯·卢平 Remia Lupin=Remus Lupin

马克·麦克唐纳=玛丽·麦克唐纳 Mark MacDonald=Mary MacDonald

 

仅仅是掠夺者的那一个年级里所有人(包括斯内普)全部性转,其余不变。

 

这是之前的一篇犬鹿犬性转文“布莱克小姐和伊万斯夫人”的续篇,但并非是必须是要看前篇。这篇是上篇提到的脑洞的后续。主要是教父(母)子亲情向为主。不过自己看完了也觉得应该扔垃圾桶(。)大家尽量看吧也就。


安杰尔和柴丽(斯莱特林+格兰芬多)(矛盾定理番外)

番外  安杰尔和柴丽(2)

     “柴丽·霍克。”

     柴丽没太注意到周围响起的一阵议论和笑声,她全神贯注地看着魔药教授。她没有说话,但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黏在了椅子上。一千个细胞叫着让她喊起来或者一动不动。她听不懂的课时常有的飞升感突然间消失了。

     柴丽站了起来。

“关于缓解麻瓜疾病的魔药是什么?”

柴丽一头雾水,这个问题很奇怪。麻瓜疾病?难道巫师和麻瓜连生的病都不一样吗?

柴丽想了想,决定问清楚再说:“你具体指的是哪种疾病呢?先生。”

一看到斯内普教授的脸色,柴丽就知道自己又搞砸了。

周三的最后一节课,正巧是四年级的学生可以选择的占卜课时间。柴丽在被斯内普教授今晚关禁闭了之后,决定趁着这个时间跑去图书馆提前把明天要交的作业给做完。但当她走进图书馆的时候,柴丽想找一张空的桌子,结果有些惊讶地发现安杰尔坐在图书馆最里面一张空木桌旁。淡金发的女孩正认真地在一团牛皮纸上写着什么,她眼前摆着两本书——一本折了角的厚重的魔法史(《关于麻瓜文学中真实的魔法》,明显是图书馆借来的)。还有一本是《毛鼻子,人心》,柴丽认得这个标题,她神奇生物保护课的附注上见到过这个名字,是一本关于人和狼人决斗的“令人心碎”的小说。上个暑假柴丽跑到丽痕书店读过这本书,在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后她们意外聊起有关于黑魔法生物定义的时候,柴丽恰好向安杰尔提起过这本书。

柴丽在安杰尔注意到她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注意到虽然斯莱特林姑娘正在认真地写笔下的东西。但那本折角的参考书一定很久没被翻过似地遗落在一旁,但那本《毛鼻子,人心》被倒扣在她正在写着的论文前方,像是准备随时都拿起,方便继续阅读。

这时,安杰尔才抬起看到了柴丽。金发女孩很快地扫了四周一眼,很清楚地是看到了柴丽。她看上去像是张了张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而是立马把头低下去,可过了好一会儿,她手下的笔都丝毫未动。

看到这里,柴丽笑了起来。

    “嘿。”柴丽轻松地说。

“嘿,”安杰尔像是刚刚发现她一样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金发女孩的眉头有些微微皱着,像是在测量着自己的笑容是否恰到好处。但她下意识地往右边错了错,露出左手边没有什么堆积书籍的桌子一边。

柴丽对此微笑着,自己在斯莱特林身边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你在写什么?”

“魔法史论文,”安杰尔说,“‘麻瓜文学里反映出的麻瓜视角中的魔法’。”

“可他今天早上才布置的!”柴丽觉得这实在是有些夸张,难道安杰尔被关禁闭了?她要是被关禁闭的话鹰头有翼马身兽就要开始出门吃人了。

安杰尔没说话,但她满脸都在说: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你已经开始写了,”柴丽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妈呀。我觉得我可以去黑湖淹死了。”

“你魔法史的成绩也很好。”安杰尔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纠正她说。

“谢啦,”柴丽说。安杰尔简短地抽了抽嘴角,就又埋下头去写她的论文了。

柴丽觉得安杰尔大概不太想再被打扰,斯莱特林姑娘注意力在学习的时候很认真——尤其是在写魔法史论文的时候。所以她也学着安的样子,从书包里拿出了作业。先是麻瓜研究,她津津有味地看完了那章课本里关于麻瓜飞机的原理解析(“引擎”?),虽然很多麻瓜出身的同学们都对麻瓜研究不屑一顾。但是其实十一岁就离开了麻瓜英国,他们其实原本就和其他巫师一样。还有很多需要学习。

多了解了一些麻瓜的知识让柴丽倍感自豪,心情也好一点儿。她笑着哼起了歌来,和安杰尔待在一起让她感到轻松。但她很快就停了下来,因为安杰尔还在认真地写论文。

时间很快地溜走了。期间平斯夫人过来两次,柴丽不太好意地笑了几下。每次安杰尔都小心地瞄了平斯夫人几眼,接着等到图书管理员过去之后才又从书包里扯出刚刚吃到一半的三明治继续咀嚼——安甚至问了问柴丽要不要吃一块,柴丽有些感动地都要尖叫了,但在表面上还是兴高采烈地拒绝了她的邀请——安杰尔尽量不去礼堂吃饭,柴丽猜她是不喜欢礼堂里人多的吵闹。虽然安杰尔平时也并不是个沉默的人,只要你想和她讨论双方都感兴趣的话题的话。所以在柴丽磨磨蹭蹭地拖沓完了魔咒课的论文,而安杰尔也终于在写完她在地上堆积了她半条小腿高度的魔法史论文羊皮纸后。柴丽提起要不要一起走去地窖,安杰尔要回寝室,而柴丽则要去找斯内普教授关禁闭。

“好。”安杰尔说,嘴角几乎动都没动。

柴丽开开心心地点了点头,她几乎足够大胆地想要讲个笑话。接着想起了上次她提起了麦片和连环杀手(cereal killer)的傻缺双关话以后,安杰尔的整整十秒钟都毫无反应的尴尬场面。还是选择了乖乖闭嘴,让安静的气氛统治着两个人之间的路程。

“柴丽,”当她们走出图书馆的门,平斯夫人凌厉的眼神终于不再盯着她们背影之后。安杰尔突然说,“你还好吗?”

柴丽有些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她看上去什么都没缺。

“我挺好的......我猜?”柴丽微笑着反向问她的朋友,“你还好吗,安妮?”

可安没有回答柴丽,她看上去有些谨慎又急促。但柴丽耐心地笑着观察着安妮脸上的表情,感觉朋友聪明的脑子大概在急速运转。她不想打扰安的思路。

斯莱特林的眉头紧紧地夹起来,额头上的肉都被夹白了。看上去活像厚厚的千层面。柴丽感到有趣地心想。

“没什么——”安杰尔偷偷对准了柴丽的视线一眼,但发现她们在对视后立马就弹开脑袋,“你还好就好。”

 “噢。”柴丽继续好奇地想安杰尔在烦恼些什么,昨天的晚餐也是,她看上去不太开心,那个牛奶布丁难道真的不好吃?“那就好,我猜。”

“今天是周五,”安杰尔依旧皱着眉头,她依旧没有盯着柴丽的视线,“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今晚还要因为斯内普而被关禁闭。”

 “是啊,”柴丽倒不怎么担心地说,“我也挺为一周最棒的晚上感到难过的(1)。不过明天不上课,还是可以自由地睡个长觉。”

 “不是那个——”安杰尔的面部肌肉头一次松动了,她的嘴巴动了动,“你真的——唉。没事,你还好就好。”

 “怎么了?”柴丽奇怪地眨了眨眼睛,接着愉快地笑了起来。

 “安妮,你是不是真的不太喜欢牛奶布丁?”

 安杰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柴丽刚刚把嗅嗅塞进了古灵阁的金库里。但她立马就又沉默了下来,柴丽感觉到自己的朋友情绪不太好,于是也就不再嬉皮笑脸,强迫自己严肃起来。

 “噢,你刚刚是在道歉。(2)”柴丽突然开动脑筋意识到,觉得自己刚刚看上去像个超级大傻瓜,“抱歉啊,我刚刚没意识到。”

 安杰尔摇了摇头。柴丽觉得她大概是在感叹自己的迟钝。

“没事的啦。你们的院长不是一直这样吗?这又不是你的错。”

 那你刚刚又为什么要道歉。安杰尔心想着撇开了头,她不太理解格兰芬多女孩的话。她拿不定柴丽·霍克是否是在生气。即使按照逻辑来说她应该是才对,因为毕竟柴丽那么擅长于隐藏。人们都擅长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对于社交来说,每个人都必须掩盖自己的负面情绪,才可能正常交流。

 忠诚的格兰芬多的姑娘,聪明的红发女孩,安杰尔心想,总会为自己或韦斯莱在课堂上指出斯内普逻辑错误的真诚勇敢者。在自己当成朋友的斯莱特林眼睁睁地看着堂而皇之的基于血统和学院这种片面但却严重的偏见,当众被羞辱和嘲笑了之后。会为“对于斯莱特林的偏见”的真相都毫无畏惧地当众挑明的柴丽,对于自己在同样痛苦的处境下斯莱特林的沉默又怎么会毫无感想。

 安杰尔沉默着,点了点头。

 终于有人在为斯内普的不公平感到不对劲了!柴丽开心地想,这让她感到十分愉快,安杰尔在乎了她的所思所想,这让她感到自己可以愉快地吞下一百个牛奶布丁。

 谢谢,安妮。柴丽愉快地哼起了口哨。伴随着口哨声,柴丽和安杰尔沉默地走完了接下来的路程。

(1)(2)sorry有对不起和为....感到难过两个意思。这里柴丽显然是误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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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番外的备注,标注(番外)的矛盾定理都将是关于安杰尔和柴丽在校时的四年级和五年级时间线之间,主要是为了讲述两个人在战争爆发前从认识到互相了解的过程。也是对序章表现出的两个人之间感情的一个解释——因为没有表现在人们面前的感情总是不可信的,让读的人相信两个人之间拥有的联系不能只是口述强迫到人物们身上,而是需要看的人自己去目睹,再选择是否相信与理解。

所以番外就是因为这个而写的,因为与故事主体没有直接的联系。所以为了不影响感官,所以相当于单开一个系列。接下来也可能会有另有一个番外系列是关于查尔斯和身边的人的关系,包括贾斯汀和宝宝瑞夫人。包括他们为什么会是矛盾定理开始时模样的来由和理由。

再特别解释一下文里提到的晚餐时的场景——

       安杰尔:“柴丽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因为我不想和她一起去格兰芬多长桌坐着是不是因为不舒服哪个斯莱特林惹她了吗他是不是因为魔药课我没为她站出来生气她是不是在气我忘带钥匙了我是不是太放松了我是不是太紧张了我喜欢她她超级好她不会生我气吧那么好可她会不会是想自己呆一会儿我该怎么办她这么好我该怎么办??”

     柴丽:“啊,布丁真好吃。”


(论怎么把和坛的瞎扯脑洞拉长成凑更新的整整一篇番外hhh(被揍))

P1~P4 查尔斯和安杰尔姐弟,图片出自1976版的电影“魔女嘉丽”

P5,6 安杰尔-宝宝瑞

P7 查尔斯-柏克思

P8 柴莉-霍克

矛盾定理(12)(第二场巫师战争,原创人物,第三版......发誓这是最终版了)

第十六章 权力的游戏,布兰视角

      安杰尔做出了她一辈子都不会想象自己做出的事。

      她狠狠地摔上了窗户,手骨被碾压的声音从窗户坚硬的木头间嘎吱嘎吱地抖动着。安杰尔从没想到人被夹住的肉皮会像脱水的死鱼一样抽搐跳动。那个样子太过于鲜活地像是活人了,于是安杰尔闭上了眼睛。微微松开了手——

 ——然后再次屏住呼吸,用力地拽回了窗户板。

 “啊——————”

  惨叫声从窗户骇人的缝隙里传了进来。那道裂痕像是地震时裂开的岩石,后面是安杰尔刚刚压碎手指的人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安杰尔发现她自己满头是汗,但却面无表情。毫无思想的大脑里却有一只骇人的野兽。而那只野兽在听到自己力气成功带来的彭的一声尖响起的摔窗,和窗外人的尖叫时。她的胸口洋溢着并不愉快但却空旷而满足地大笑。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在她发现窗外的人的手还没被抽出去之后。他还没放弃,依旧竭尽全力地扒着窗户。像是要竭尽全力地爬进来一样,要不然就像是会从房顶上摔下去,掉进狼群的绵羊。

     但安杰尔模糊地意识到他不应该是。他在威胁自己的生命。

     “求你——”她下意识地撕声祈求了起来。求你松手。

      就在那个人的整只手要抓住安杰尔极力支撑住扇上的窗户的手腕时。一道红光从安杰尔左眼不到一英尺的地方划过,像是一把带血的刀。安杰尔习惯性地噎住,她瞪大了眼珠。依旧像习惯一样的,在最紧急的情况下也没有出声。

      那道光正好打在那只佝偻的手背上,手的主人尖叫了一声。接着安杰尔只感觉到力气猛地一顺,窗户啪地一声拍在了凹槽里。紧紧地被保护魔咒给固定黏上。

       安杰尔激烈地喘息着,汗水黏住了她的后背。她只穿了一件T恤衫,这在九月初的天气里算热的了。但此刻她几乎觉得领口刚刚差点勒死她了,而现在突然松开。安杰尔放松下来,站在原地。上下喘息,身体僵硬。

     在她身后,刚刚以惊人的毅力用一只手将自己撑进窗户的男孩,此刻正剧烈地咳嗽着。噗通一声跌倒并砸歪了茶几。安杰尔的神经被这个巨大的声音吸引了,她猛地转向克里维跌倒的地方。发现男孩脸朝下的地方有一摊血。

“你——”

 安杰尔走了两步。在他身旁颤巍地蹲下来,控制住了自己腿部跳动的肌肉。这块肌肉让她感到有些安心,因为它是完全不带感情的。纯粹肢体上的疼痛。但此刻她胸口蠕动的东西却更让她觉得恶心,随时都会在看到倒在地毯上的男孩此时状态的真相后呕吐起来。

 但出乎她的意料,男孩却突然抬起了头。结果对方的头盖骨正好磕到了安杰尔的下巴,她的头猛地一震晕眩。“唔,”安杰尔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叫出声。她还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

 “我没事!我没事。只是流了点鼻血——喔天哪!你没事儿吧?”

  一只手冲着安杰尔的下巴伸了过来,她下意识地避开了这种陌生的肢体接触。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接着猛地咳嗽了好几下。安杰尔揉着下巴,试着张了张嘴巴。发现撇开疼痛还能正常移动,并且发声。在安心了之后,她的意识才慢慢地流失回来,安全了。没有人再捶窗户。但这不是安全,不是。

 虽然安的理智依旧警惕着,但她的心情已经下意识地松懈。这致使她开始注意到周围的颜色和声音,例如一个慌乱的声音在不断道歉。而且有一阵风——

   “啪。”

   一只手正好扇了她的脸一巴掌。

   安杰尔慌乱地四处转头接着下意识地往后滚去。但接下来却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声音更嘈杂了一点。那是什么?

  “我的妈呀!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在干什么——柴丽,你还好吗?”

     柴丽?

     这个名字让安杰尔立马清醒了起来。她定神盯着声音的源头,她感觉有些眼花缭乱,但茶色的短发和一张带着雀斑的脸却依旧在她视野里清晰了起来。是那个爬进来的男孩,他的鼻子正在流血,流进他张大的嘴巴里。可此刻他的神色却突然大变,他的眉头紧紧地蜷缩在了一起。

     安看到有一根魔杖指向了自己,她自己的魔杖。

    “你!你是斯莱特林的那个姑娘!安,安迪?安东尼?安杰拉?你怎么会在这里?柴丽呢?你——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吗?”

     “......”

     安杰尔面无表情地看着现在的情况,什么都没说。她现在看清楚了,男孩的表情惊恐万分。看上去就像是食死徒刚刚真的冲进来了一样。

     安杰尔没回答他,他吼叫的声音很大。让安感到头疼,她眼前还是有花。她不想回话。他还在叫,安杰尔有些懊恼地甩了甩头。她没时间管男孩,而是强迫自己抽起身子,再次走到窗户前。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惊慌地拨弄了一下窗户,但窗户却纹丝不动。就像她当初来时一样。安杰尔压下了心跳,恢复手臂的协调,接着又用力推了一下窗户。

窗户依旧纹丝未动,而她也看到了窗外的景象。刚刚拼命想要闯进来的食死徒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外面盘旋,突然忘记了他们刚刚拼命想要闯入的地方。整栋房子都消失不见。

安杰尔终于松了口气。柴丽房子的魔咒撑住了,感谢梅林,谢谢梅林。还有柴丽。

男孩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终于不再叫嚷着发出噪音。

   “嘿,安东尼。你知道柴丽去了哪儿吗?”

安杰尔这才开始意识到男孩声音的存在,但她懒得纠正他对自己名字的错称。

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稳住声音,微微地说:“霍克一家在八月中旬的时候就乘船离开英国了。”

 安杰尔背后陌生的声音不见。她不想去想为什么,但她飞速旋转的大脑却至少给了她十几种答案。但她不在乎,真的很不在乎。

“这样啊,”最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那她安全吗?”

安杰尔没听懂他说的话,所以没有回应。

“柴丽,她躲过食死徒和魔法部的人了吗?”

 “——嗯。”

 安又过了半天,才给出准确的答案。

 “那你呢?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倒是让安杰尔转过了头,看向那个差点把她害死的男孩。男孩脸上有干涸的血迹,但他的脸却很面熟。安杰尔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可又不想确定。

 “我是科林,科林·克里维。我们在同一个年级,你还记得吗?”

 安杰尔缓缓地点了一下头。她现在想起来了,但这并没给她带来什么安慰。但科林却看上去很高兴,就好像被自己暗恋的女孩认出来了——不,或许是他暗恋的哈利·波特。

 安杰尔一向不喜欢和其他学生对视,除非柴丽在她身边的时候。其他学生对于安杰尔来说都是其他人,只有柴丽让她有置身于同学之间的感觉。但科林·克里维没什么特别的,他虽然和柴丽一样都是格兰芬多。但安杰尔观察的到他们不是朋友的关系,虽然柴丽也没那么多的朋友。

 “太棒了,我还以为柴丽家也——哎,别提了。”科林吐了口气,他突然沉默下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一样。

 安杰尔又麻木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还好吗?”她突然想起了刚才科林的询问方法,于是决定用同样的方式回问。这样大概不会有意外或误解。

  克里维傻笑了起来,“我?嘿嘿,别担心。我还好。”

他话不着调地说着。但安杰尔却没有在听,她的视线已经停留在地板上的血迹——这么多血,虽然克里维说这只是鼻血。在对角巷看到过学生被排列着赶出来之后,安杰尔就知道这么多血不可能只是鼻血。

 或许我该给他去拿点纸巾,或者问他需不需要去圣芒戈。安杰尔麻木地心想,或许她应该这么做。可她没有,她只是站在原地。

“那个——抱歉,安东尼。你知道纸巾在哪儿吗?”

      “啊?”安杰尔突然从自己应当询问克里维的企划里回过神来。

      “就是纸巾,可以擦鼻涕的那种。”说完克里维就笔画了一个正方形。安杰尔机械地点了点头。接着看着克里维期待的目光,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噢。噢,厨房里面有。”安杰尔指向了厨房,头脑简单,什么都没想。

      “谢啦,”克里维勉强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安东尼,刚刚真对不起。你真是个大好人。”

  好人。安杰尔重复着这个词,她重新开始有了感觉。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下意识的,她整个身子的每一寸肌肉都为了对这个词起反应而移动起来。可她自己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个,我能在这里呆一晚吗?我知道你现在住在这里,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就一晚上,等到外面的食死徒都走了的时候。我就想个办法溜出去,我得去找金妮——听说他的爸爸妈妈在凤凰社工作。我想他们可能可以帮到我。”

  安杰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她的头脑其实已经又开始运转了。

  他要去找金妮?金妮韦斯莱?听在预言家报纸工作的父亲对妈妈说过,韦斯莱先生在魔法部工作。他打算怎么去找他们?去霍格沃茨吗?他还不知道霍格沃茨被食死徒占领了,魔法部也是。

  可安杰尔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漠然地看着科林坐到了自己好几天以来睡的沙发上。自顾自地躺了下去,但躺下去前还是朝安笑了一下。“抱歉,我跑了三天了。”他话还没说完,眼睛耷拉了下去。

  安杰尔盯着他,仿佛感觉眼前的这个活人其实应该死去。而刚刚的一切,包括被她摔上的窗户和那只手,很不真实。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安杰尔知道有了这段噩梦干扰,她是不可能也不可以睡过去的。所以她站在窗户边上,向外看去。外面黑色斗篷和诡异的面具都让她瞬间清醒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了一年前柴丽送给她暑假礼物的麻瓜奇幻小说,冰与火之歌里的一个章节。事到如今,安杰尔居然还会觉得惊讶,那一章的故事都比刚刚看到克里维扒在自己窗户上,浑身是血的画面要更加真实。

 而更令安杰尔感到复杂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做出像书中人物那样的举动。

那才更像是现实里的人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