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ament

矛盾定理(1)(第二场巫师战争,原创人物)

第一章 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


    斯莱特林也有各种各样的人,有聪明但却张扬跋扈的,也有蠢笨但却沉默的。有圆滑的,也有尖利的。有将感情视为珍宝的,也有把人命当做玩具的。

   格兰芬多也有各种各样的人,有勇敢但却冷漠的,也有懦弱但却只会为别人站出来的。有喜欢公义比过法律的,也有喜欢法律比过公义的。有只有在公共场合才会大声说话的,也有只在家人面前才会神采飞扬的。

    然而本质上来说,他们都是人类。

                                          ——题记

1


    安杰尔在五年级的暑假里收到了O.W.Ls的考试成绩,一共过了十门——变形术,魔咒课,魔法史,古代魔文,算数占卜,神奇生物保护课,草药学,天文学,黑魔法防御术,还有麻瓜研究。

    柴丽过了七门,天文学,魔法史,古代魔文,算数占卜,占卜课,草药学,黑魔法防御术。

    接到成绩后的第二天,两个人约到了对角巷的破釜酒吧见面,可是因为正好是暑假的中间,旅客太多太吵。于是吃完了饭,两个人就逃似地跑去了福洛林·福斯科冰激凌店坐下了。结果却意外地在那里看到了救世主,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像保镖一样的大块头——那是她们神奇动物保护课的老师,海格。她们对着哈利·波特观摩了一番,直到海格发现了她们冒犯的视线之后粗眉毛皱了起来之后,安杰尔才重新才扭回了头装什么都没看见。

    直到了这个时候,为了装作她们正为别的话题聊得开心的样子,安杰尔才大声地提起了关于O.W.Ls的事。

   “你考的怎么样?我过了八门,总算过了麻瓜研究。”

   “......七门。”柴丽的视线不自然地落在木桌的条纹上,刚刚波特看回来的视线显然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可是安杰尔怀疑她不是因为被发现了而做贼心虚,而是在因为这种明目张胆地去管别人的闲事的行为感到不舒服。

   “你应该选麻瓜研究的,你知道。就算是为了考试证书?”

   “安,到时候做暑假作业的时候我该怎么说?‘啊抱歉,妈妈你能过来一下吗?我的课题是研究研究你吃的饭是不是鱼配煎鸡蛋。’”

   “我们课上可没学过这种东西,麻瓜研究课学的是对麻——普通人日常生活和科技产业还有成就的专业学科研究。”

   “是吗?”柴丽拿起已经吃完了的冰激凌盒,冲着一脸认真的安眨了眨眼睛。“我去扔下盒子。你再不吃的话就要冰激凌就要化光了。”

    安看也没看手底下的自己刚吃到一半的冰激凌盒子。她盯着柴丽,心里涌出一股不甘的恼怒:她压根就没认真在意O.W.Ls的考试成绩!这种感觉在她和柴丽的相处中时不时地就会出现,柴丽对于学习话题的认真程度简直和斯内普教授对洗发水的认真程度没什么区别。

   柴丽扔完冰激凌盒回来,安杰尔愤怒地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大口吃冰激凌上了。她没再费心提起O.W.Ls的成绩,更多的是在用沉默表达自己对于柴丽不认真的怨气。不过柴丽也没再说话,在之后的十分钟里,她就坐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安杰尔消灭掉了她的大号太妃糖口味的冰激凌杯。

    接着她们走出了冰激凌店,感受着正午的阳光扑在脸上的温暖。安杰尔终于忍不住放松了面条的曲线,惬意地闭上了眼睛,将脸向着天空仰着。夏天的风刮到了脸上,她享受着这种触感。却没发现柴丽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等到安杰尔睁开眼睛的时候,柴丽正和她并排走着,头看着前方。看上去依旧没有主动提起话头的意思。

    她们又沿着对角巷吵吵嚷嚷的街道走了一段时间,当她们终于走出了破釜酒吧,来到了路人都不穿着拖地袍子的麻瓜街道上的时候。安杰尔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听说了苏格兰巨人袭击的事情了么?”

   “嗯,太可怕了。”

   “据说死了至少几百个麻——普通人,还有一家巫师。”安杰尔小心地措辞,不过别说是什么“据说”了,这条新闻是昨天早上预言家报纸的头版头条。

   柴丽的表情扭曲了起来,“只因为那家巫师收养了一个父母都食死徒被杀了的麻瓜孩子!那些操蛋的东西!”她声音大的都快把周围的鸽子和行人都吓跑了。不过安杰尔知道她不是在生自己的气,因为柴丽此刻正认真地看着安杰尔的脸。

   其实安很想问柴丽,她口里“操蛋的东西”究竟指的是食死徒还是巨人。可是她知道这很不合事宜,所以她只是狠狠地说了声“对啊。”盯着眼前飞过去的鸽子看了好一会儿。

   “柴丽。”

   “嗯?”

   “你,真不会有事吧?”

   柴丽沉默了一两秒。安杰尔没去看她的表情,所以也不知道她是在为了安杰尔对她的关心而感动,还是在思考问题的答案。不过安杰尔还是有点儿不安,她怕柴丽会装作没听到这个问题,或者会为了她安心而随随便便地糊弄过去。这就太糟了,那柴丽就和安杰尔的爸爸妈妈一模一样。他们都认为安杰尔——作为一个父母都是巫师的纯血统,还是一个斯莱特林。就压根理解不了麻瓜和麻瓜出身的人们现在处在的困境里。因为他们是“合法的巫师”。

   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啊!安杰尔的胃拧成了一团,想起她的父母。她抬高了脑袋,轻蔑地看着她的父母。那群只会对着报纸吃早餐的天真家伙有什么权利居高临下地认为她还是个孩子?他们又知道什么呢?

   “我希望没事的。那群傻叉,他们要杀我们,还有一切有脑子的人。可惜希特勒也没能征服地球,没人是真的喜欢战争的。”

   柴丽就连骂人都用的是舒缓而坚定的语速。她很少会大吵大嚷,起码对她的巫师朋友们,她一直是这样的。安杰尔从来不相信有人在性命有危险的时候能保持冷静,那样就太不正常了,人类都是一个样子的。所以安杰尔想,柴丽假如不是在家里是个大吼大嚷的泼妇,要不她果然就是把情绪压着养成了习惯。

   她这样真不像个格兰芬多。安杰尔想,可是她很勇敢,大概是安杰尔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Fuck You-Know-Who.Fuck the war. Fuck them all.”

   站在麻瓜的街道上,走在前面的安杰尔转过头。她看着柴丽的脸,每一个字母都无比的清晰。她希望柴丽能听懂她话里的含义,她怕柴丽听不懂她话里的含义,或者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因为安杰尔很少相信别人的话,她总是认为他们在说谎,因为人总是在该说真话的时候说谎。可是安杰尔说的是真话,安杰尔希望柴丽可以相信她,她是说的心里话。即使安杰尔从来没有这么相信过其他人,可是平生以来极其少有的,她希望柴丽可以毫无保留地相信她。

   伦敦的街道突然安静了下来。

   柴丽笑了起来,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安杰尔希望她是在为了她刚刚说的话而笑。并且她希望这不是嘲笑。

   “Thank you,Angell.”

    柴丽像是在正面对着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一样,毫无保留地笑着说道。


2

    安杰尔和柴丽是在二年级的时候认识的。在一次魔药课上。

    假如有人还记得话,在三年之后的O.W.Ls考试上,她们两个都没拿到这科的证书。

     当时的教授还是斯内普,斯莱特林的院长。在一个月前杀死了邓布利多教授的食死徒。说实话,安杰尔从没想到斯内普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倒不是说安杰尔认为他是个多么好的人,更别提是个多好的教授了。只是在安杰尔的印象里,斯内普是个出口就爱讽刺人,把自己的所有讽刺和恶意都写在脸上和话里的人。这种本质单纯,情商也明显不怎么高的人。安杰尔很难想象他怎么能欺骗总是一眼就能看穿人心的邓布利多教授,甚至让他命丧其手。

    柴丽觉得人是最矛盾却美好的生物。安杰尔则觉得人是最恶心又复杂的生物。柴丽喜欢人,就像鸟喜欢自己居住的丛林。安杰尔恨人群,就像鼹鼠讨厌自己挖出的洞里的漆黑。

    所以即使那件事已经发生了两个月了,可安杰尔和柴丽还是从来没在信上讨论过期末在学校里发生的那场惨案。因为安杰尔一想起这件事就头晕,呕吐感就会从肚子里翻上来。

    人总是那么多面,一个刚刚还在怜悯被车撞死的小狗的人,可能下一秒就会在脑海里想象自己的仇人被碾成肉酱的样子,并且对此甘之如饴。这也还只是一般人而已。

    安杰尔第一次和柴丽搭上话的那节魔药课,是因为柴丽炸了一个坩埚。

    柴丽从来就不擅长魔法性太强的科目,例如变形术与魔咒课这些纯靠魔法天赋的学科,她甚至很干脆地就放弃了。安杰尔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因为这两科对她来说都是和吃饭以及睡觉一样简单的本能,虽然困难的咒语需要多念两遍才能起作用。可是这就像是小婴儿学习翻身一样,重复了几遍之后才能熟练。生来就知道怎么做。可是柴丽却表现的好像这一切都和攀岩一样困难,每一个咒语都像是在消耗她的体力和脑力。

    这可能也是安杰尔对于柴丽不能理解的很多方面之一。可是和那堂课上看着柴丽的坩埚炸开的其他人不一样。对于他们来说,那个炸开的坩埚的意义绝对不止是一个炸开的坩埚。

    “不愧是格兰芬多的傻蛋。”坐在安吉尔身旁的金发女孩小声嘟囔着。她身后的男孩发出了一阵嘲笑的大笑声。男孩的伙伴装作自己是那个炸开的坩埚,撅起嘴巴发出“砰砰”的声音。

   “她一看就是个麻瓜家来的。”安杰尔的室友侧过身趴过来,把嘴放在她的耳朵边上。她耳边。这个声音从远处听大概很小,安杰尔却只觉得自己的耳朵要被这个声音给震聋了,“一看就是个泥巴种。”

    安杰尔问她,“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可是谁都知道,赫奇帕奇盛产饭桶,格兰芬多盛产泥巴种。”

    胃液在喉咙里翻滚。安杰尔抬起头,对准了室友眯着半月牙形状的翠绿色眼睛。呕吐感,就好像有人在她的喉咙里捅了两下一样,呕吐感。

   在十二岁的时候,这种呕吐感第一次出现在安吉尔的喉咙里。

   “霍克小姐,你显然没搞清拿魔杖挥一挥与搅一搅的区别。我极力建议你去庞弗雷夫人那里去治疗一下眼睛,不过在那之前,我的班上不容许你把你的愚蠢不小心扔进坩埚里。谢谢合作。”

    斯内普恨格兰芬多,而柴丽·霍克碰巧是个格兰芬多。这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的。安杰尔想着,所以她不明白那个在她旁边大喊:“干得好!教授!给那个小泥巴种儿点颜色看看!”的同院男孩脑子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也是,埃尔文先生。陪着霍克小姐去庞弗雷弗恩那里,我的教室里不容许分不清自己是在家还是在学校的人在。小心点,别让愚蠢传染。”

    安杰尔坐在一群目瞪口呆的斯莱特林同学中间,缓缓地低下了头。人们估计以为她是害怕了,可是没人知道,她是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多数的人都是这样,不论自己是多么荒谬。却习惯性地把别人当做自己的同类,把默不作声当做鼓励。并兴高采烈地当着小丑,把彩球耍的更高。

    坐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小丑,自己演着自己的戏,却以为身旁的人都和自己一样在哈哈大笑。

    

    从那之后,安杰尔的魔药课成绩就一落千丈。


    这件事在圣诞节之前引起了不小的风波。那之后将近一个月,每当安杰尔从女生浴室出来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的校服突然不见。斯莱特林长桌上的炸鸡总是无故爆炸。还有几次,安杰尔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撞进了一大堆横扫的咒语中。

    袭击者多半是格兰芬多高年级的学生,他们大概是因为那件事而愤愤不平。

   虽然这些恶作剧让安杰尔觉得霍格沃茨的休息时间还真是不少。而这种冲突居然能每时每刻的都能在走廊上撞见,这倒是让安杰尔吃惊不小。她从来没想到格兰芬多居然是这么有连带精神的一个学院,一个低年级的学生受到了的侮辱居然能掀起一个学院如此一致的行为。而在安杰尔的学院里,就算大家都在为同一个学习目标努力,最后差不多都会变成各按照各自的办法干,要不然就是最后一个人指挥其他所有人。

    可是让安杰尔感到更吃惊的是。作为当事人的霍克却好像没看到整个学校为她掀起的大战,依旧独来独往,就连在她面前所发生的两院争执,她都只是擦肩而过。

    就连魔药课上也不见有格兰芬多的其他同学像是保护橡子的松树一样护着她,只有那么一两个常见的伙伴会待在她的身边。可是即使是这样,她一般也只会坐在那几个伙伴身边。从不参与搅制魔药,也不和伙伴聊天。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说话。最多的也只是在她的几个伙伴讲起几个并不好笑的笑话时跟着哈哈大笑,可是却甚至比格兰芬多的那个韦斯莱姑娘笑的还要起劲。


    安杰尔从没特别关注过柴丽·霍克。对她来说,霍克只是一群格兰芬多姑娘中的一个。是她在魔咒课上看着费劲地让羽毛飞起来的那些学生中的一个。是安杰尔在旁观着的所有分分合合的朋友和人群里的一个。是安杰尔甚至没注意到或分析到的人中的大部分人中的一个。

    可是在那之后,安杰尔却发现自己没法再忽视她了。


    终于有一天,安杰尔终于忍不住了,一次魔药课下课后,沐浴着格兰芬多们杀人的视线上前问了柴丽。

    “真的是因为你,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最近才都那么努力地把对方的脑袋给揪下来吗?”

    红头发的金妮(她在前一年被蛇怪袭击了,安杰尔这才记住了她的名字)走过来挡在了安杰尔的面前。“你离柴丽远一点!”她口齿清晰地驱赶安杰尔,安吉尔向后退了两步。暗自皱了皱眉头,安杰尔知道自己从来不是那种脸上总是天然地带着微笑的人。她知道自己这样大概不可能让别人觉得是好意的,虽然她也确实不是。

    “哦,那抱歉了。”

    说完,安杰尔就拐过了逐渐围过来的格兰芬多们,走出了包围圈。

    她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因为两个学院的人行为都太奇怪了。安杰尔理解不了,而柴丽的反应也不符合逻辑。不过这也与她无关,安杰尔还不想就因为自己的无心一句话变成下一个全民公敌。暗地里讨厌所有人就够难的了,要是明面里还要对付所有人的敌意,安杰尔觉得自己会很难受的。

    安杰尔没发现柴丽的目光追随着她走出了教室。


    后来,安杰尔和柴丽终于在一次飞行课上搭上话了。原因是她们是唯二两个不是很喜欢上天的学生。安杰尔是恐高,而柴丽——说起来可能来说难以置信,她大概是为了陪安杰尔,让她的自尊心不要受那么大的打击。

    这大概是柴丽第三次让安杰尔感到惊讶了,而对于讨厌人群的安杰尔来说,人很少是那种会让她感到很惊讶的东西。

   “飞的很好啊,宝宝瑞小姐。”

    说着柴丽还竖起了根大拇指,即使安杰尔觉得人大概不应该对没说过几次话的人这么亲切。可是她还是难得地感觉到了舒服。

   “Thanks.谢谢。”

   安杰尔的后脑勺上起了些鸡皮疙瘩,因为她自己都说不好的理由。

   这就是她们成为朋友的最开始。


   后来熟悉了一点后,安杰尔才重新问起了柴丽那个她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那时候逃犯西里斯·布莱克刚刚潜进了格兰芬多塔楼。所以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长达几个月的混战终于慢慢淡了下来。

   “那大概不是因为我,起码不全是。”柴丽微笑着说。

   “那是为什么?”

   两个小女孩漫步在霍格沃茨周围巨大的草坪上,不知不觉地路过了魁地奇球场。

   柴丽笑着举起手指,指了指球场。

   安杰尔突然间就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一个星期前,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魁地奇赛刚刚结束。


3

    人们都说斯莱特林傲慢,不合群,格兰芬多勇敢,拔尖。安杰尔没做过统计,所以也不会说自己知道这是否准确。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了,那就是他们都是人类。

    可能百年前的霍格沃茨创始人的格兰芬多是个雄辩者,又或者那时的斯莱特林是个只喜欢动手,用实力说话的人。这些对于后人来说都将不得而知。

    如今的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并不是代表创始人的个人。实际上,如今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只是将成千上万个曾在霍格沃茨上学的学生凝聚出的两个印象词而已。

    安杰尔终于学会了不要以印象词为起点去思考,这都多亏了柴丽。不论是这件事,还是她这个人。

    说到底,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他们都只是人而已。

    越了解的朋友你才会越发现你看不穿他,越敌对的敌人你却反而能看到他身上隐约的人性残留。这才是对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对人性最准确的判断。

    人类是很矛盾的生物,每个人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的多面的本质。却有自信心去挺着胸膛评论别的人所表现出来的那一面。每当这种时候,呕吐感就会出现。

    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他们都让安杰尔感到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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